「我、我那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她搖搖頭,忍住眼淚,手貼在他臉頰上「你手術的時候,在生死交關的,我、我卻…」
「五個月前,我動手術前,妳有跟我說過,說妳要去北海道,妳記得嗎?」他撫著她的手掌,臉頰暖暖的,覺得好溫暖。
「北海道…那時候?」回想起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當時陳淵因為樂團巡演到了日本,她和亞當就也跟著去了幾天。
「鄭茜她…不知怎地也知道這件事。」若暮怕她冷,稍稍將她更擁進懷裡些,把臉貼在她髮際上,嗅著香氣「她最後一次來看我時,忽然告訴我…她要去北海道找妳。」
「找、找我?」若曉困惑地重覆了遍,她和鄭茜根本是毫無交集的人,她怎麼會忽然要找自己。
「嗯…明明沒有人拜託她,她卻說她要去日本把妳帶回來。」他低頭「鄭茜不能理解,我像死人一樣躺在病床上時,妳…妳怎麼能這樣事不關己。」
「所以,鄭茜小姐她…」
「不,我沒有讓她去找妳。」若暮總算又抬起臉來,自厭地笑了笑「那時候我身體很虛弱,根本動不了,她只扔下這些話,就甩門而出了。她說要去找妳…若曉,我壓根兒根本不願意妳知道這件事。我…我這副要死不活的德性,怎麼能讓妳看見呢?我一定要活得比妳還好才行,那時我是這樣想的,我拜託修女阻止她,修女卻沒接我電話。」
不對,就算接了,修女也定不會幫他的吧。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她一直對若暮這種畏縮又奇怪的堅持感到不諒解。
「就在這個時候…有、有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忽然不顧護士推阻,闖進我房裡。我認得他,他是之前總跟在鄭茜身後的保鑣,他說有個人要問我話……」
他遞給若暮一隻手機,和他通話的人,正是鄭茜的丈夫。
若暮不明白這個男人找自己的原因,當時他很慌亂,只想著要阻止鄭茜去找若曉。他知道她一定會趕回來的,可是她有她的生活,他不能打斷她——
「『你知道鄭茜現在在哪裡嗎?』那人這樣問我…似乎很著急,勉強才冷靜下來的語氣。而我…那時候真的沒有想那麼多,我以為這樣就能阻止茜了,所以,我就把她之前給我的那個地址告訴他了。」
結果,事情失控了。
鄭茜預備逃家的事情被王家發現,當天就被擄回王家,監禁。若暮從沒聽茜提過自己的丈夫,他根本不知道那個男人是個瘋子。鄭茜消失了,連點音訊也沒有。
……不對,就算知道了,他還能怎麼樣呢?
為了他自己,他一定還是會再一次背叛她的。
鄭清是對的,是他害死鄭茜的。
「若曉,我…我真的一定會下地獄的。」若暮說這話時,眼神混亂又害怕地,窩在她胸前,連語氣都在發抖,手掐住她臂膀,死死地不肯放「我背叛了茜,害她最後走投無路只能自殺……還接受那男人支付的醫療費,我…我真是個人渣!」
其實,若暮是這樣的人,每當他傷害別人幾分,他就用同樣的狠,來回敬自己。
「不、若暮,別這麼說你自己呀…」她又忍不住紅了眼眶「你原本不知道的,我知道…你如果知道的話,你一定、一定不會背叛她的,鄭茜小姐她…我想她一定明白的!」
「若曉,妳把我想太聖潔了,我啊…我是個…連對自己好的人也能冷血出賣的…」
「你說什麼呀,若暮!」她忍不住緊抱住他尖聲叫道,拚命地搖頭。低下的臉忽然被暖水給浸濕,若曉抬起頭,看見任她緊抱住的若暮,嘴唇像失去自制地張開——
眼淚,從他眼底滑落而下。
(報告!!!!!我終於把哥哥弄哭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