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风明白自己被燕云歌摆了一道,着实气闷,再瞧一眼隔壁桌,不想是空空如也,刚才陪酒的姑娘已经在收拾。
他脸色微变,上前就问,“这桌的人呢?”
“您说那位公子啊,他刚走,他说他朋友今夜是不会走了,便留了两锭银子自己走了。”刚才伺候云歌的芳儿无不惋惜说道。
另一个柳儿还捧着云歌写的诗在念,“其实这位公子写的也极好,把我们女子的委屈可都说出来。”
顾行风二话没说夺过纸来看,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举国无一是男儿!
其他桌的人也无不感同身受说道:“是我也得走啊,好友独抱花魁,自己什么都没得到。留下来,不是自个神伤么……”
“瞧客官你说的,我们姐妹也不比青莲姐姐差啊……”芳儿嘟着小嘴,半是埋怨是半撒娇道。
众人哈哈一笑,自是不会惹美人伤心,连声称是。
顾行风不甘心地握着手心的杯子,瞬间捏了个粉碎,而他身旁的白衣公子则是挑高了眉,朝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秋玉恒喏了喏嘴。
“咱们等会还得去檐上盯梢,这位该怎么办?”
秋玉恒趴在桌上,浑身酒气,嘴年念着,“一一……一一……”
顾行风没好气道:“为个女人,连男人的血性都不要了,真该丢去大街上冻一晚上!”说到这,七窍玲珑的心思转了个弯来。
??*
静寂无人的街,冷冽的寒风吹过,安静地能听见一阵树叶摩挲的细碎声。
燕云歌喝了不少,背着手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身旁是同样铩羽而归从追月楼出来的宾客,他们三三两两的并肩行走,走里还嚷着青莲的芳名。她有心步行打算散散酒气,更重要的是散散这一身的脂粉味,才走到半道,就见路中央有道身影倒在地上打滚哀嚎,那样子像是被人从哪里丢出来的。
?一身的酒气,满嘴的胡话,她本不想理会,却在听到他吐出的话后大变了脸色。
“我们是夫妻……我喜欢你……哪里不对?”
“燕一一,你在哪,燕一一……”
暗骂这小子尽挑关键时刻坏事,燕云歌唯恐他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三思之后还是将人扶起,又折回追月楼去雇马车。
角落里,有马车缓缓驶离。
……
顾行风的诗改自鲁迅先生的《答客诮》,燕云歌作的那首引用的是花蕊夫人的《述国亡诗》
第143章企图
半夜三更,秋玉恒酒已经醒了不少,睁着眼睛无法入睡,眼前全是马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你一厢情愿求来的婚事,可知坏了我多少事情。”
那声音似在幽叹,轻柔又缓慢,明明是这么残忍的话,却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出。
他无法分辨这一切是幻想是错觉,还是真有其事。
他努力想看清楚,眼前的影子却不断地模糊,他几次伸手去抓,抓住的皆是幻影。
“燕一一……是你吗?”
“是你么?”
他在梦里追了好久都没有为他停留下来的背影,是你吗?
那人将他的眼泪抚去,好久之后才出声,“别再找我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喜欢。”
少年的心瞬间六神无主,眼泪不住的
掉,他终于抓住了她的袖子,问得卑微,问得小心翼翼,“你是不是……不会和我成亲了?”
“是不是你爹——”
“不是。”
这次,他终于看清楚她的脸,是那样的的冷漠,皱着眉稍显得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