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母亲离开了,坐上那列火车不知去向何方,之后,父亲也离开了,沉沉地睡了过去,带着不甘与泥土做伴。
那一年,她才十岁。
身边只有奶奶,抱着她说:“乖乖别哭,有奶奶在呢……”
她擦干眼泪,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哭过了。
每一个夜晚,她都坐到那个窗台前,听着夜晚的火车鸣叫,和着晚风和虫鸣的声音,耳边再也没有父亲的咳嗽声和母亲的斥责声,只剩下那“呜――呜――”的声音慢慢地消散在风中。
直到有一天,她也坐上了那列火车北上,带着一腔孤勇,带着奶奶的无限思念。那晚,火车停在一个站台,身边的乘客的脸又发生变化,只有她,怔怔地望着窗外,那些在夜色中等待的人。
她总算知道了,父亲牵着她的手在站台上看火车驶过时的心情了。
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做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久别重逢的戏码只会在电视里上演。
可惜,父亲直到闭上眼都没有醒悟。
他握紧了她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我现在,只有你和奶奶了。”她忽然停下,低头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他把她搂到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轻轻摩挲,“宝贝儿,你还有许多人,我爸、我妈、我爷爷奶奶、我外……嘶!”
她忽然仰起头看他,没想到磕到了他的下巴,牙齿咬住了舌头。
“你还好吧?”
“唔唔你嗦呢?”
完了,大舌头了……
“包贝尔……”
“别叫我……”
他弯起眼睛,就要使坏在她耳边叫她,她心情复杂,连忙挣脱了他的怀抱想要跑,却被他牢牢抓住手腕。
“奶奶……”
奶奶睁开混浊的双眼,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影,只听到两个声音在叫她。
“奶奶……”
她羞涩地蹲在奶奶脚边,他也蹲下,摸了摸她的头。
奶奶笑了一下,慈爱地看着他们,“真是个好孩子,外面冷,快进屋去吧。”
他遂将奶奶推到屋里,她烧了开水,和他一起剥完剩下的花生和桂圆,三个人一起呆在不大的客厅里,他和她拌着嘴,他和奶奶开着玩笑,她冲奶奶撒着娇,光阴流转,阳台上的影子渐渐倾斜。
“平常都是红嫂来这儿照顾奶奶,我回来之后就让红嫂回家过年了。”
“你会做饭?”他站在一旁看她切着菜。
“……我十三岁就会做饭了。”
“我的宝贝儿怎么这么厉害?”他从身后抱住了她,将下巴埋在她的颈窝处。
现在终于不大舌头了。
“你不会做?”她笑着躲开他的唇。
“我……我这个寒假就学!你教我好不好?”
他狠狠吸着她身上的香味,呢喃着。
她其实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这人还真的要学,她拍了下腰上的他的手。
“起开,你妨碍我做事了!”
他只好放开她,却始终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竟然没有被油烟给呛出去,坚强地看着她炒菜,虽然手上被油溅了好几处。
“油倒多了!”
“啊哦哦哦!”他连忙将油壶扶起,笑嘻嘻地看她一眼。
“给一勺盐,别太满。”她继续指导。
他摸向调料盒。
“那是味精……”
他闻言放下,拿起了旁边那盒,这个应该是盐了吧。
她刚刚说放几勺来着?两勺?还是三勺?
“你是想齁死人吗?!”她连忙阻止了他继续挖一勺的想法。
“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