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安慰,可这一刻,她恨起母亲的温柔,比恨父亲的无情更强烈些。“妈,你才四十六岁,跟他离婚,再找个对你好的男人。”十七岁的她,想象中母亲的幸福,仍然离不开男人。
沈淑慧摇头:“别胡说了,世上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的。”
常欢不想听这些话,在她的心里,这个世界就该这么简单,母亲不快乐十多年,那就离开。
何况父亲主动提出来离婚,母亲还赖在这样的婚姻里做什么?
她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把头靠在母亲身上,小时候,她常常这样黏着母亲,这几年长大了,已经极少这样做,她双手拉住母亲的手,瘦小的手掌,跟瘦小的母亲一样,柔的仿佛没有骨头。“妈,我求你跟我爸离婚吧。”
沈淑慧看着常欢,母亲的眼中,从熏黑的眼皮和嘴唇里,仍能看出怪异的浓妆下,自己那个美若明珠的二女儿,她生了三个女儿,小欣和小怡平时更贴心,性格也更像她自己,这个二女儿从容貌到性格,都遗传自常晟尧,刚强倔强,毫不退缩,将来恐怕吃的苦头也就更多一些。
“这是我和你父亲的事,你别管。”沈淑慧摸着女儿的满头黄发,轻轻叮嘱。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常欢转过头,看着母亲的眼睛道:“不然我早就离家出走了,我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就是为了保护你!他只要敢再打你一下,我就去报警!”
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都桀骜不驯。
沈淑惠惊道:“别胡说!离家出走?到哪儿去?你爸爸再不好,总是……”常欢站起来,不想听,“别说他!妈,我忘不了他打你,他是个畜生!对你拳脚相踢,还用皮带……”沈淑慧倒吸了一口气,用手捂住嘴,看着二女儿低喝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些年他也只打了我那么一次,你记着这些干什么?”
常欢看见母亲眼里的震惊,她咬着嘴唇,不想说出更多伤害母亲自尊的话,可是她更不想母亲错下去,她想父母离婚,自己跟着母亲一起离开常家。
“他把姓白的搬到镇上,带白雪萍进来拜见奶奶,这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你――”说到这里,常欢眼眶有些湿了,她倔强的把脸转向窗外,接着道:“你开始不同意姓白的进门,他没有打你么?白雪萍进来的那天,你躲出去,晚上他没有骂你么?我什么都看见了!妈,就算是奴才也比你活的有尊严!你还守着他干什么?
沈淑慧从躺椅上站起身,虽然比女儿矮一头,可她还是伸出手去,在女儿的乱发上轻轻拍了拍,叹道:“你真是个孩子!等将来你长大了,就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事不由人做主。”
常欢低着头,感到母亲叹息着进了屋子,她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从一个懵懂的少女变得如此叛逆,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潜意识中对逆来顺受的母亲的不满吧,在她十岁的时候,亲眼目睹父亲把母亲往死里打那种恐惧,让她做了整整几年的噩梦,梦里总是梦见母亲浑身是血地死了,死犹不瞑目。
她任由眼泪滴在地毯上,直到自己确定泪水流光了,才蹲下身子,蹬上皮鞋,跑出母亲卧房。楼上楼下空荡荡的,她拎起沙发上的书包向门口冲去,常欣常怡正好推门进来,看见向外冲的常欢,姐姐常欣道:“你上哪儿去?”
常欢把书包随便扔在地上,看着姐姐和妹妹痛心,“咱爸要离婚,咱妈不同意,你俩上去劝劝她!”
听了这个消息,常欣脸上没什么正经的表情,低下目光自去沙发上坐下,妹妹常怡却吓了一跳,跑到二姐面前急问:“二姐,他们怎么突然要离婚啊?”
常欢看着小仪,单纯的小怡,不知世事的小怡,外表跟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性格也一样,柔弱天真,跟常晟尧沈淑慧生活在一个房檐下十多年,竟然会问出这样幼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