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看着你时那个模样,倒向他妈妈当年养的那头专门给镇里母猪配种的公猪……”韩滨声音冷冷地说。
“小水!”常怡眼睛瞪大了,不敢相信小水竟然说出这种话。
“吓着了?”韩滨嘴角咧出一个像是自嘲,又像是残忍的弧度,“这样就吓到了,你二姐这些年真是把你关在防菌箱里了。我早就变了,你若是把我当成十年前的小水,你会发现自己错得很离谱……”
常怡轻柔的眼神细细地看着他的脸,她纯净透明的目光落在他眼睛上时,韩滨好像疲累一般地,与她对视着,既不闪避,也没了嘲弄,只是任凭她打量。很久,常怡才说:“小水,我知道你这些年很难过,我……”
“你不知道!”一直冷静地坐在窗前的韩滨突然怒了,他像一只猎豹一样猛地站起,几步走到床前,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细瘦的肩头,低低地似乎是咬着牙齿道:“你不知道!我不是你,你能一走了之,我不能!我要每天面对我们在一起时的一切,想着你在哪里,孩子在哪里,想着如果我能稍微懂事些,你能稍微懂事些,那一切可能就会大不同,我们会一起读完中学,大学,毕业了顺理成章地结婚,成家!可惜想什么都晚了,你一点儿机会都不肯给我,一声不吭,消失十年——这世上还有比你残忍的女人么?”
“我——残忍?”常怡不懂,残忍这个词第一次跟她联系在一起,她感到他握着自己肩头的手太过有力,几乎要把自己捏碎了,她有点儿苍白的嘴唇低着,好多年了,第一次倔强地不肯让人目睹自己的受伤。
既然无法像二姐那样坚强,她最起码能做的,是藏好自己软弱。
“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一个让我宽心的电话,一封说你平安的信,你都不肯给我,好几年了,我每天晚上做恶梦,梦见你死了——你既然好好地活着呢,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你怕什么呢?你怕耽误了我的前途么?”说道这里,韩滨一点儿喜意都没有地笑了一下,手沿着她的肩膀下滑,将她慢慢推倒在床上,看着她道:“我现在是没有以前那么穷了,为了出人头地,除了好事,我什么都做过,你是不是该为我高兴?”
他高挺的鼻梁离她很近,粗重的呼吸跟她细微的低喘交融在一起,两个人的眼睛胶着在一起,清晨的光线从落地窗那里映射进来,透明而纯净,一霎那间,十年前他们青葱少年时的往事不约而同回映在两个人的脑海里:那些魂牵梦萦的放学时光,那些街上擦肩而过的暧昧心动,那些守候在彼此学校门口焦灼难耐的渴望与希冀……如果,只是如果,他与她从不曾有过中间的十年——常怡眨了下眼睛,伸出细瘦的胳膊,用力推他宽厚的胸膛,她力气很小,可是韩滨像是怕自己的胸膛会伤了她的胳膊一般,立即顺着她的力道离开床,眼睛盯着她苍白的脸孔,见常怡从毯子下坐了起来,她一双温和极了的眼睛像是一泓清水一般,在他身上一绕,忐忑地呆了一会儿,才低声对他说:“小水,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是有要紧的话对我说么?快点儿说吧,我该走了。”
“你就这么急着走?”韩滨声音怪怪地问她。
“不是我着急走,而是——而是我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不应该?”韩滨的声音带了怒意。
常怡听他始终这样不肯讲道理,秀气的眉毛蹙起,很是为难地想了好一会儿,轻轻掀开身上的毯子,下地拾起自己放在沙发上的裙子,对身后的他道:“我该走了。”
"不行。”
常怡回过头来,看着韩滨,跟他这样恶声恶气的口吻对答了半天,若是换了她二姐常欢,早就炸毛了,常怡只是嘴唇微微抿着,拿着连衣裙,要进浴室换洗。
韩滨三步两步走到她跟前,伸手拉住她要离开的身子,对她沉声说:“我要我们像从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