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嬷嬷乍一见到来人,惊喜得无以复加,匆忙迎上前从袖中伸出两只手,颤巍巍地试探许久还是没敢摸上去,只是局促地望着面前的人,眼圈发红,几乎是哽咽着说道,陛下...真的是陛下?!老奴参见陛下!
说完,她佝偻着身子往地上跪。
嬷嬷,不必如此。扶襄及时扶住她的手臂,也制止了她继续下跪的动作。
刘嬷嬷依旧弯着腰,偷偷用衣袖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这才直起身,看清他的模样又心疼起来,陛下风尘仆仆的,可是有什么急事?
扶襄取下帷帽递给一旁的侍女,缓慢揉着另一手的手腕,边四下看了看,朕没有什么事。母后呢?
陛下是知道娘娘生病了?刘嬷嬷听他问起太后,不敢隐瞒,也不敢耽搁,直接领着人往后花园走,娘娘这病说严重也不是太严重,太医说是季节原因,近几日已好了许多。奴婢原想在信中提一下,但娘娘不同意,说不愿让您再日日记挂。可您还来了,娘娘即便不愿您知道,见到您肯定也是开心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嗓音是高兴的,那被一道道皱纹刻画出的脸庞变得柔和了许多。
扶襄一直在她身旁安静地听着,间或点点头,最后问了一句,母后在这里心情如何?
一行人已经走进了后花园,正是午时阳光明媚,微风拂过,花草也舒展起来,暖如春光。
刚过来这里娘娘也是不适应的,宫里毕竟是她生活了十几的地方,这里便觉得格外陌生。但这里的空气是自由的,宫殿也不深,有明
她发觉自己说了什么,心惊肉跳地紧紧闭上了嘴,然后小心翼翼地觑一眼身旁人的脸色,见他始终面色淡淡的,心里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又酸又涩地,直逼眼眶。她心疼娘娘,但陛下又何其无辜,夹在中间更是只会左右为难。
但现下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努力想些高兴的事,接着道:有老奴这些熟悉的人陪着,娘娘适应得很快,现在也很爱笑,就像以前还在侯府时的那种笑容......
扶襄没有打断她交心般的述说,一边迁就着她的步调往里走,就见远处似乎是放置了一扇屏风,但又与往常的屏风不同,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人影。
母后开心便好。最后,他说了这么一句,停下脚步对着刘嬷嬷道:母后是在那里吗?朕自己过去就好。
刘嬷嬷自然应是,但望着他的背影喉咙里还堵了一句话,陛下,明公公也在那里呢。
扶襄走近才发现,屏风是用茶白的绸缎做成的,一人多高,在这初冬显得清透,日光却能直直照射进去,想来是为了隔绝扰人的清风。
他没有惊动后面的人,一扇屏风之隔,听见了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语调缓慢而柔和,应该是在读古文。
....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
他不时停顿一下,惹出了一声轻笑,娇娇柔柔的,却全无取笑之意,听在扶襄耳朵里甚至品出了一丝偏爱。
...这些字似乎长的一样...明飞逸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倒不见尴尬之色,只是纯粹的不解。
躺在摇椅上的女子笑嗔他一眼,微微侧着头问:兵器在你眼里也都长得一样吗?
明飞逸膝盖上放着书籍,他一手按在翻开的书页上,抬起另一只手欲把她颊边的碎发勾到耳后,视线却不经意一瞥,蓦然发现了站在屏风旁的身影。
那人眼眸微垂,负手看过来的目光平静无波,身上着了一件玄色锦袍,头戴银冠,其余无任何配饰,却气势斐然,隐含凛冽之意。
陛下!明飞逸大惊,忙起身退到一边跪下行礼。
参加陛下!他垂着头,那本书籍还紧紧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