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现在就相处得很愉快,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终将学会欣赏各色异类的生命形态。”
“小缇对你的存在确实有所改观。”时瑟淡漠而冰冷地回应,“可你索要的报偿,对他而言即是最大的恶意。不要贪得无厌。”
白蜘蛛蹲伏在虫笼中央,拼命地以头部蹭着长须草的分叉,暗中纠正:“贪得无厌的不是我,不是我们,而是身为最终受益者的你!重申一遍,我对他的猎食冲动,源头在于你的思潮冲击。直面自己的邪恶本质吧,你首先得完全自控,不让那些念头浮现于心,作为次级衍生体的我们,才会放弃将你的想法付诸行动。”
白蜘蛛以一种温顺而无耻的姿态与少年嬉戏着,继续对它那善于伪饰和拟态的本体抒发意见:“但你做不到,在你、我、它们——我们餍足之后,他未给出过激反应,这让你更难约束思维的火花。你以为我离开那个地方,是因为没能以原型享用心爱的祭品吗?不!这只是你为自己创造的借口。你已无需与‘源核’引发的饥饿感做对抗,却仍有不必要的食欲。没错,可悲而罪恶的食欲……而不是对恋人的正当性欲。”
说到最后一句,这头衍生体已潜入精神维度,在一片深邃死寂的黑暗中,翻出了从本体意志深处辐射而来的恐怖讯息——
进食,进食,进食……
永无休止地享受美味,榨取最上等的精华之果。收割这悉心温养的无上祭品,品尝那坠入掌心的天选灵魂。
进食,进食,进食!
无数零碎、纷乱而深具力量的呓语交叉重复,汇聚成森然浩大的资讯洪流。毋庸置疑,没有任何一个衍生体,可以抗拒这发自本源的指令。
它的本体沉默地断绝了这种隐匿而特殊的“自我争议”。
此刻偌大的餐厅中,在逐一亮起的壁灯辉光下,时瑟的风仪步态俨然无可挑剔,隐隐透出种近乎神性的完美,偏又带着一缕恰到好处的烟火气息。
这份经年累月精心编织的温暖,独特且极具针对性的诱惑,早已令最警觉的猎物自投罗网。可惜织就此网的每一根丝线,皆是掠食者以虚假的身份,设定的“人格”为基点,沿着时光营造出的泡沫幻象。
幻象一旦被戳破撕裂,惨烈的真实惟能带来绝望与痛苦。而他不希望这种事会发生。
时瑟神色宁定,将托盘放上另一张主桌,摆好餐具,揭开罩住食物的保温盖,柔和地唤了一声:“别玩了,快过来用餐。”
戈缇这才扔开手中的长须草,一下子扑到餐桌前。
时瑟在厨艺之道上也是精湛入微,每道菜皆是色香味俱全。二人对坐,戈缇低头享用着这顿不算丰盛但令味蕾迷醉的晚餐,而他的恋人在饮下一口开胃酒后,只象征性地动了动刀叉。
白蜘蛛则被单独留在副桌上,透过虫笼的空隙安静地注视着少年,口器似有若无地磨动着,仿佛受到了食物香气的引诱。
“后天你抽得出空吗?”戈缇叼着一根竹青色的可食用吸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抬头询问,“我得去‘冰藻之舟’赴宴,顺便跟希翡道个歉,你来不来?”
时瑟以平静舒缓且略带遗憾的口吻道:“很不巧,到时候我会在监察厅。一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要见我,我很愿意成全他。如果你在宴会上见到有执行官办事,不必过多在意。”
戈缇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多半是又有人要生事,而主谋已确定将于“冰藻之舟”现身,抑或有谁不识相,在某些地方得罪了时瑟,猎犬们才会在后日的宴会场上实施抓捕。
他不关心那家伙是何等身份,妄图与“禁庭之眼”过招,想来已有粉身碎骨的觉悟。
时瑟提前打了招呼,戈缇也就懒得细问,无所谓地说:“那我想想怎么甩开围堵吧。嗯,你既有事在身,我也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