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戈缇可还留在监察厅内,他们这么折腾,当真不怕时瑟翻脸无情,将嘉利的大少爷一扣到底?
反观烈焰羌鹫那边,以奈哲尔和卡丽妲的耳目,绝不可能迟钝到对此事一无所知,却仍不见二人有丝毫动静,仿佛根本不打算过问。
就在戈缇心思浮动之际,那名轻甲少女越众而出,径直走到他身边,悄声道:“主人给我的指示,是让我把您先接出去。但现下情势有变,您也只能与我等一同见证了。”
这时在厅室内只有戈缇和一众访客,时瑟本人则未有作陪,甚至没让执行官在旁虎视眈眈,兼之整整有三位金蝎使者强势撑场,一下子让许多人压力大减。
团队中有几个出身名门附庸的青年男女,显然已有些蠢蠢欲动。而上回来过监察厅的焦洛,此次反倒表现得格外克制,原因自是在于那位今非昔比的轻甲少女。
哪怕以焦家次子的身份,见了这个原名为焦阳无,幼时被本家或旁系的子弟们蔑称为“小贱人”,可现在却已一飞冲天的异母妹妹,也必须保持十足的恭敬。
如若她有意折辱曾经的族人,焦洛自认无有还手之力。这就是蝎鹫二族的煌煌之威,这正是每一家名门附庸都在追逐的权上之权!
但他却未曾正视过,不论族中的年青一代对阳无有多忌恨,年长者们对此又有多么惊怒交加,阳无今日所执掌的权柄,是以何等惨烈的斗争与苦难换来的。
在那严苛而血腥的淘汰制度中,少女生生剥去了性格中的隐忍、懦弱,拼命学习和打磨各式各样的技能,只为活着从“红牧犬”毕业。
在她所学的繁多技能中,自然也包括以情色肉欲取悦、征服、拷问和杀死目标的技巧。出身望族的孩子本有权免修此等课程,再不济也能跳过自己献身的那部分内容,然而一个被恶意投放的女孩,又怎可能不被落井下石?
虽说,极少数实力最强的孩子亦有资格免遭洗礼,但彼时的阳无尚不在此列。等她成长到碾压同期学员,连教官都避忌的地步,已是许久之后了。
简而言之,焦氏诸位继承人当年的做法,并不比安泽荒对其父一众私生子的处置方式柔和。
前有监察厅鹰犬的精准打击,已令焦家自斩枝干,综合排位下跌。现又有阳无侍立于温希翡身侧,并取得了亚德莉娜·嘉利的青睐,实是让人头痛欲裂,辗转难眠。
多方权衡之下,他们终将投注的决心全部压在戈缇身上,更与安泽荒私下结盟,沆瀣一气,确保让双方都拿到那珍贵的,令各大家族子弟、众多守门犬垂涎渴望的名额,以此加入那位嘉利大少爷的私誓团。
戈缇近乎无礼地一一扫过众人的形貌和服饰细节,黑铁平民、青铜精英、老牌附庸、新贵家族……紧接着他又转过头,举目望向破碎后新安装的拱形落地窗,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金蝎温氏足有三方人马到场,皆是为了验明他弟弟的生死真伪。戈缇作为最关键的嘉利血裔,被迫站在他们搭起的高台上,又哪有独自退场的道理?
为了避免对方误会自家少主,阳无又补充道,“主人未曾联系局长和主母。可惜我们在半途被归海零突然截下,再然后,又遇到了魔术师。”
戈缇一听,登时琢磨出了些别样的意味。
温希翡前脚给阳无下了指令,温烛照后脚便探知了独子的目的,并做出了真实意图不明,让他为之迷惑的行动。
戈缇脑海中忽地浮现出烛姨的那双黑眸……
那是一双美丽幽邃,但却隐藏着极深极重的欲望,笑意从来不达眼底的眸子。
少年猛然打了个冷颤,却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替好友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如此想来,似乎局长本也无意参与此次鉴定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