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
在安泽荒看来,梅宫沼的原罪比任何一个贱民和奴隶都更加深重。尤其是这个贱种和他生母那条美人蛇一样,同样恬不知耻地勾引着雄性的欲望……他必须以永久的苦难与不幸来赎罪!
但是,偏偏有人先一步掠走了被放置在私人包间内的少年。而那家伙的身份和特权,足以让安泽荒暂压心火,按兵不动,免得影响了亡母忌日的清净。
温煦的日光亲吻着前庭的花海,在一缕缕淡雅清幽的芬芳中,一个身着深黑军服的女人踏进了倾葵武馆。
只见她容色妖冶,高冷中透着肃杀的锐意,盘发垂绺,唇彩冰蓝,正是梦魇骑兵团团长的秘书官。
在路过空旷的露天中庭时,秘书官的步伐突然一顿,视线在弓道场上凝停了数秒。她曾经花费极大功夫,好不容易才将名门嘉利的大少爷请来此处,但遗憾的是,在察觉此地为父亲原配的悼亡之所后,戈缇立刻就丧失了兴趣。
当时就在这片区域,她见证了发生在两位白银之间的、极其惊险刺激的一幕。
那个时候,戈缇站在廊檐的阴翳下,正自悠然地张弓搭箭,瞄准远处的靶心作势欲射。安泽团长则换下了平日间的制式军装,改作不太常见的武士装束,沉着而恭敬地立在附近。
秘书官记得,她看见安泽荒神色沉凝地诉说着什么,戈缇却忽地眯了眯双眼,骤然如旋风般回身,箭头调转,无光利镞对准了他的喉咙!
少年的黑发在行动间微微浮动,发尾折射出亮金色的璀璨光焰。同时狂风骤起,有青樱和山茶旋舞着飞入院落,金绿与深红的花瓣交相掩映,漫天飘洒,纷落如雨。
反季盛绽的花瓣遮挡了秘书官的视线,虽仅有短短须臾,却使她错过了团长最初一刹的神情。
即使做出此等危险之举,戈缇依旧是一派天真阳光,仿佛只是开了个玩笑,且是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是他扣弦的三指却越来越紧,弦箭随时都会激射而出。幽蓝近黑的箭杆在阳光下更显深邃,森白的箭羽犹若告死之翼。
安泽荒则已毫不犹豫地单膝点地,自内而发的气场虽仍强大而不坠,随身战刀却被他丢在右侧。刀柄向前,包裹锋刃的刀鞘朝后,以示臣下对主君、附庸对名门的恭顺忠诚。
这位情报署的高级干部、梦魇骑兵团团长头颅微垂,在纪念亡母的无垢圣地做足了谦卑之态,看不出丝毫躲避之意,亦不见往日那如饮血神兵般的暴烈杀气。
二人一跪一立,这对异母兄弟以十分险恶的方式对峙着,画面就此定格,唯有花雨簌簌而落。时间好像静止了许久,戈缇才发出一声轻笑,似有失望,又似在自嘲。
“没意思!你还能有点别的反应吗?”
戈缇徐徐垂下弓箭,随手抛给惊魂未定的秘书官,懒洋洋地丢出一句,“外头那些向阳之花倒是寓意美好,可惜再怎么光灿热烈,也未必能够照亮人心!”
说罢,他竟连借口都不屑找,径自扬长而去。目睹了这一切的秘书官虽是惊愕万分,却仍当机立断地跟了上去。
当她无意间回首时,便见安泽荒侧身转向,改为双膝着地,左右手平放于正前方,以额头碰触手背,一丝不苟地屈身恭送,行了一整套旧时的跪拜礼节。
可是这道把阶级规矩刻入骨血的身影,却无端令人联想到一头隐忍蛰伏的恶狼。而那振置于旁侧的紫纹黑鞘战刀,则隐隐散溢出无名的邪气!
伴随着不知来处的,恍若无数翅膀鼓动的重音,几根乌翎忽自天空飘落,继而有鸦啼掠过整片道场,如无形飓风般盘旋上升,连绵不绝。
“好啦,你不用总是勤勤恳恳地替他跑腿。”在院落大门外,戈缇背着双手原地转了圈,对紧追而来的秘书官道。
在面对异性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