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决地抽回双手,拿出一块洁白手巾,慢条斯理地拭起了血迹。
在那白布之下,细小滚圆的血珠猝然膨胀,重构成一颗横冲直撞的虹玉!它在时瑟的指掌间疯狂窜动,甚至弹出道道血丝穿透织物刺向他的肌肤,却终未冲出桎梏。最后只得塌缩回一滴平凡的鲜血,不甘不愿地染红了白色。
时瑟将叠好的手巾塞回口袋,抬手去敲戈缇的脑瓜,“哪学来的小花招?我可才碰过‘黑神孽’,你也敢随便下口?”
戈缇轻巧地偏了下脑袋,用戴在头侧的彩漆面具挡住敲下来的指节。他全然不管另一边异母兄长的脸色,说:“难得见你流血嘛!我就想尝尝看……是不是想象中的味道。”
时瑟笑了笑,柔淡地道:“人血的味道都差不多。只有经过专业训练,才能分辨出那点细微不同。”
见他的回应如此正经,戈缇略有些无趣地扭过脸,将视线投向远方的巡游队伍。
安泽荒持刀的五指微微一紧,沉缓开口:“时瑟,你还要蛊惑嘉利继承人到什么时候?”
时瑟则神色不变,他毫不介意安泽荒的针对,平和地看着这个容色冷厉的军装青年,说:“安泽团长,您有闲心来反对弟弟的恋情,倒不如再去查查前面那支队伍,也许能有不小的收获呢?”
安泽荒略一沉默,说:“我会去查的,但得在驱逐你之后。当下……你才是最大的祸害!”
说完,他锵地一下收刀入鞘,紧接着侧身转向,在大庭广众之下,冷静而流畅地单膝点地。乍一望去,有若一团沉凝静肃的风暴,虚实环回如闪电般的蓝芒则犹未止息。
出于对时瑟的戒备和敌视,安泽荒虽冲着少年立足之处飒然半跪,却依然手扶刀柄,同时头颅微垂,恭虔、认真且又满怀恳切地说:“三旧祭的巡防虽外松内紧,可此番终究是公开盛典,流程繁冗,鱼龙混杂。而烈焰羌鹫直系逐代凋零,您贵为嘉利嫡血,即便不肯按部就班,随队游行……在这三日内,还请容许扈从的近身保卫。”
戈缇又伫立了一小会,方才收回望街景的目光。他瞅着安泽荒半跪扶刀的姿态,慢慢俯身,在一个近到危险的距离停下。
这时有微风拂过,倏然吹动少年短而修洁的发丝,锋锐的裂空之蓝几乎要切开他的碎发!饶是如此,这道道裹挟着武士刀意的幽光也仅仅避开了稍许,始终不曾泯灭。
戈缇轻松地问:“有时瑟在,我为什么还需要旁人?”
“禁庭之眼绝非适合发展恋情的对象。这头魔鬼已经骗取了您的友谊,若再被他谋得一位名门血裔的爱恋,对于墙内净土后患无穷!我恳求您远离他,另择良伴。”
“啊哈哈,我喜欢耿直的说辞……可你一上来就打断我的约会,破坏我的兴致,实在说不过去呢!安泽,想要打动我的话,光凭这点危言耸听的理由可远远不够。”
戈缇猛然挺直身躯,旁若无人地张开双臂,踩着交叉猫步往后退去。他以一种仿若在走钢丝的姿势站定,左脚足尖点地,一派天真烂漫地转了几圈。
少年一身戏服般浓艳亮丽的大衣,飞旋的下摆鼓荡出夸张潇洒的圆弧,“我,现在就有这份需求——正当的、华丽的、谁都无权要求我强自压抑的需求。而你口中的魔鬼恰巧非常对我的胃口!在这禁庭之中,你还能找出比他更让我满意的人吗?”
安泽荒并不抬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他定定地望着地上肆无忌惮的影子,居然毫不符合固有形象地道:“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为您引荐更合适的旅伴,抑或卓越的床伴。只要多尝试各种口味,不拘泥于风格与性别,您或许就会失去对他的兴趣了。”
戈缇听得双眉微挑,扭头瞥了一眼时瑟,就见他唇边浮上淡淡笑意,风度宁定温雅如初,显然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