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似一簇簇旋舞开合的花苞,又或像某种狂乱地弹缩着足肢与卷须的复合型口器……难寻规律地闪耀着令人不安的色彩,并一视同仁地湮没了无处可逃的众生。
邪恶,恐怖,摧枯拉朽。
他眼见晦暗的云团中探出一根根触手,优雅而又肆意地穿梭交织,气势如虹地飘扬垂落。它们粗壮、奇诡且透着丝绸般的华贵剔透,在天地间轻若无物地蠕动着,探索着,无情而柔和地吟唱着圣洁、悠远、万物皆可“听闻”的歌谣。
在这盛大且骇人的送葬曲中,世界震颤着死去了。更精确地说——是被全面改写了性状。
就连致密的地核都沦为了全新生态的一部分。通过某种奇妙的全景透视可以观测到,在其表面异常野蛮地生长出了数不清的畸肢。那异化后的内核形态恢宏而且诡秘,仿若一尊呼吸着、鼓动着的花器。
而它外部的液态层则不可思议地凝结为丛生的晶簇,这亘古的外核看似由炙热高温变得冰寒彻骨,却仍流溢着岩浆般瑰丽奇幻的光彩。再深入观察一些,即可发现在无尽晶体的深处,竟还有一颗颗眼瞳在不断地生灭、开闭、来回转动。
戈缇毫不怀疑,纵使是有能力发射大批核弹,热衷于筹谋发动生物战的旧时代,面对以上任何一种形式的侵袭与毁灭,别说争取到一丝苟延残喘的余地,就是同归于尽,亦不过是幼稚而狂妄的空想。
在惨烈、夸张但又并不连贯的灭世画卷中,激荡着少年心绪的不止有浩大的湮灭与再造,遗民们千态万状的临终反应同样令他难以忽略——
年轻的母亲怀抱婴儿仓皇逃亡,可是人间已成炼狱,因此尚未被形形色色的高维意生器官捕获,即已被狂乱的人群淹没,践踏,再不见踪影。
天真的孩童兴冲冲跑到室外,好奇地张望着前所未见的事物,旋即被融解成一滩滩不起眼的汁水。相爱的情侣彼此扶持着,在变形变质变色的公路上跌跌撞撞地前进,又被路边破车而出的肉肢双双腰斩,拍碎,自此无分你我。
从事神秘学研究的工作者站上楼顶,木然而惆怅地失去了动力,直至被涌现的浓雾覆住时才本能地呼救,遂与蠕动变异的建筑融为一体。
原本沉迷于暴行的恶徒则多在极度惊骇中竭力挣扎。
许是邪念与恶意的波动在异形捕食者的侦测中更为醒目,他们往往会被蹂躏成一团团扭曲、臃肿、丑陋的肉块,并有大量纤密、鲜活的神经被完好无损地剥离抽出,在其自身血肉上紧张、狂乱地战栗着。
更令人恶寒的是,纵使落得面目全非,他们的精神依旧不灭,直至在人类无法想象的极致痛苦和绝望中,被压榨出灵魂的最后一丝抽搐,方才腐烂、分解、消失。而且从种种迹象来推断,那些肉块对时间的感知恐怕也早已异于常人。
而饱受凌辱的弱者置身于倏然剧变的陌生环境,虽早已被同类摧残得遍体鳞伤,却未被骤临的未知之物勾动出强烈而疯狂的恐惧。
他们极少发出尖叫,更无几分像样的求生欲。包括某些被阉割,被洗脑,只会讨好主人与客人,永远都是翘臀爬行的玩物——皆如窥见了天国虚影的弥留患者一般,在倦怠与飘忽中欣然闭目,安宁而又顺从地化作了“心尘”的温床。
从某种角度而言,这部分群体反倒是较为幸运的一小撮。
邪物徘徊,无处可避,更多平民在直视异象之初便轻易崩溃,理智尽丧地自残和自尽。相对具有战斗力的那些人则拼死反抗,或者说进行无效的反抗,然后毫无悬念地被穿透,被破坏,被吞没,被代谢。
从始至终,戈缇惟一能做到的事,只有全无意义的旁观。稍微值得庆幸的是,在滚滚人潮之中,他未曾巧合地翻找出哪一张熟识的面孔。
不过,尽管没有直击彼世亲族的终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