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呢?
虞长风脚步一顿,往四周一看。
他的同门都很兴奋,但那兴奋并不源自于对他的关心,而是一种同门得胜自己沾光的喜悦。他们并不在意虞长风这个人,他们只在意虞长风能不能赢,能不能为万剑宗拿下新的荣誉。
虞长风沉默许久,运气离开了比斗场。
只是没想到,那个被他战胜的小子很不甘心地找来了他住的地方。他们二人又战了一次,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那个男人也来了,先是对着他讲了一些客套又疏离的话,随后走过去,无可奈何地戳了戳那混小子的额头:“你怎么回事,燕执,嗯?私底下又跑来找人家斗殴,你不要面子的啊?”
那燕执虽然战败负伤,却是笑嘻嘻地抱住他的师兄,又是说好话又是撒娇,搅得男人无奈地笑。
虞长风站在原地,忽然就涌起了一种羡慕的感觉。
他……也想拥有,这样的……这样的人陪伴。
他们三人不打不相识。自那之后,燕执、纳兰业便与他做了朋友。在被宗主要求去南方做一些杀妖除魔的任务时,他总忍不住去找纳兰业他们。虽然他不爱说话,但他很喜欢待在他们身边的感觉,看着纳兰业他们富有生机的模样。
尤其是纳兰业。他温和,有耐心,虽然有些耍小机灵的主意,但很是纵容着自己的师弟。他就像一位认真负责的兄长,甚至……像一个父亲。
虞长风说不出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长长地停留在纳兰业的身上。他对纳兰业的渴望,既包含着一种对父亲、对兄长般的渴望,又隐隐含着另一种……陌生的、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渐渐失控。他发现自己的心跳会加快,他的脑海里会浮现纳兰业微笑的模样,甚至于他有一次在梦中醒来时,下意识喊了纳兰业的名字。
啊啊,这种感觉既甜蜜,又痛苦。他只能把深深的情意埋藏在心里,连叫出一句“小业”都没有勇气。可“纳兰兄”似乎又太平常、太疏离,于是他折个中,叫了个奇怪的“纳兰”。
只有这个称谓,是属于他的。
而当那一日,他叙旧完正要从无极门离开、前去诛杀食人魔蛛时,纳兰业追了上来,将自己制作的符箓等器物赠予他,说是能够替他防御住一些攻击时,他看着纳兰业关切的眼和微红的脸,心中一片滚烫。
他蓦地做了一个决定:在完成了南下的任务之后,他就要回到万剑宗去。他要告诉宗主,他想和一个无极门的男子共度余生!
“荒唐!”
听到他的恳求,万剑宗宗主怒不可遏。他隔空一掌,打得虞长风咳出血来。
“求道之路,你竟是敢为了个男人分了心。本座看你是犯了失心疯!”
万剑宗宗主似乎顾虑着什么,只把他关到了莲华泉下去反省七七四十九天,让他日日夜夜被那刺骨的泉水拍打。
没过多久,因为别的事务,万剑宗宗主离开雪原,去了东方。
而虞长风,无意在莲华泉下发现一个机关,按下后露出一条密道。他从密道穿行,却是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监牢。
这座监牢里,关押着一个白发的老者。他被寒冰铸成的镣铐锁在里面,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伤痕。
而当他隔着牢门看见虞长风的第一眼,便是哈哈大笑起来:“真令人作呕……他居然还真的创造了如此合适的容器啊!”
虞长风不由自主地捏紧了鸣霄,心底泛凉,满是惊骇。
那老者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他冷酷地盯着虞长风,良久,他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你大概有很多疑问吧。我今天心情好,就跟你讲一讲。”
虞长风下意识感觉他不会有什么好话,登时就想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