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她才柔聲講:“那先生好兇,還要叫我單獨穿衣,阿情,下次我們早些起,叫她無法叫我自行更衣,好麼?”
春情哪有不應的理,僅悄悄地笑彎了眼角:“小姐終於不賴床?”
再次日,先生進門,懶蟲便早已起榻,整理了著裝,束好了一好皮囊。
“先生來了?”
春情見過先生,也恭敬喚一聲,便悄悄地走。祗餘下遭光眷戀的剔透美人。
湛然提凳,坐下,便也靠近。
她的吐息如廝,傾吐自祝棠紅耳旁,分明是幾聲字正腔圓的:“字帖有寫過麼?”
祝棠紅答:“寫過了,先生。”
“衣物是自己穿?”
那不聽話的姑娘略微僵了身子,垂下了頭,將自己躲起來。
“嗯?”
先生又問。
祝棠紅只好不再躲,去講:“是春情幫我,我挑不好衣物……”還未等她說完,女人便冷斥一聲:“將衣脫下,自個去換。”
一時空氣便僅有那寒冷的嗓,小姐不敢自先生前造次,只好抬了靴,摸著黑又一步步前走。
走至衣櫃前,褪了衣裳,露出好風情的背,蝴蝶骨也要翩然欲飛。
果真應了街角的唱法,那詞如何唱?
衣裳繡白鶴的女人攔下過少年,那少年懶散散地抬頭,見是極傾城的長相,便擺了個姿勢,將手貼腹前高聲唱;
“祝家祝大,不怎樣呀!
郁花園內,美人何遭?
姊妹卻生來婷婷——英雄不渡美人關呀!
祗可惜眼盲,那家祝二,閨中待良人——呀!”
皆為女人,合該不介意的。阿祝打由春情面前,更衣也成習慣,羞恥概是無的。她的身子,許多侍女都瞧過,畢竟盲了,更衣不便,是很諒解的。
女人見她褪衣,卻無聲地前去了。
如冰寡淡的眸光如廝劃過去,她的一雙修長指分寸地貼揉過姑娘肌膚。姑娘罕有驚訝,溫言道:“先生怎麼來?”
湛然這才曉得又是走神了,只好將旁的杯以手劃碎,叫它跌地面,淡淡道:“你碰杯了,杯要掉下,我來接它。”
“那它為何碎了?”?祝棠紅一旁尋衣裳,一旁又給自己套,動作慢得好不悠閒。
“先生功夫仍未到家。”
湛然面無表情地回。
——湛然是民國時期的周若寒名字,當是她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