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玩意,未曾有過甚麼珍貴。
若有珍貴,不過也只是一顆鑲金的牙。
若是祝棠紅能夠回民國,她會將周若寒贈她的玉珮也擱進盒裡。
好一個珍寶盒,內裡都是祝棠紅覺著彌足珍貴的。
那根髮帶此後,祝棠紅便常常戴著了。上課時有戴,放課時便邀這一並非萬分嚴謹的先生用餐。
用得是甚麼餐?祝棠紅身前的碗筷都已備好,闔她面前。一些菜也在碗中,她慣常提起碗,低著些許頭,將唇抵碗沿撈著吃飯。
當她吃不見菜時,便會吩咐著春情多夾些。殊不知碗裡仍有許多菜食,她吃不見。
瞎了,盲了,無法了。或許僅有拋卻尊嚴才會好生地活好。
可湛然偏生教了她要好生有尊嚴地活,叫她莫使喚春情為她更衣,叫她自己設好鬧鈴,自己叫自己起。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變更著,祗她們之間感情更為親暱。
祝棠紅現已不習慣再被春情更衣,卻自悄然之間習慣了在那一清冷的女人面前更衣。
“先生,這件好看麼?”
時間慢慢流淌,湛然從未講過,僅是道:“你手中這件是紅衣,貌似旗袍。”
每日總有好長時間是用於更衣。教課,或是不教課,這姑娘文字都更熟練地運用了。
一手並不漂亮的字,一個最為柔潤的人。
姑娘不知不覺已大了,先生為她唸些本,她便也會去問:“這是情本麼?”
“白娘子。”
“我聽阿情有說過它。先生,書上愛情都是如此麼?要婉轉,要淒美,要動人……”
湛然半闔上眼,淡淡講:“棠紅,還一種愛是可望不可得。”
“是意難平。”
祝棠紅空洞的眼別過去,竟也會有映出的神采。她便直視著湛然,溫言地道:“先生,如我這般,也會有愛麼?”
她也情竇初開了麼?是誰家兒郎?
誰家兒郎,如此勤奮。將她學生連夜撬走?
湛然一時哽咽到喉,繡鶴的衣下,一雙手也鬆鬆地攥住。
一時,她只得緊住眸光,艱澀地講:“每人皆會有。”
那已要成女人的姑娘順著聲源,便尋見湛然。就如廝靠過去,好柔情地將手握過去,鬆鬆地也攥緊先生的細手。
“先生,你曉得我已有婚約,要嫁周家那周海末,周大少爺。?”
“嗯。”
“可我近日卻歡喜上了另一位……這叫我好苦惱,是我不對麼?”
“她是何人?”
“她是一女人,今三十有二,眉眼好冷,唇上薄,教過書。”
祝棠紅略微思考片刻,又將:“她也好兇,課上好生厲害,私下卻贈過我髮帶。?”
“我常聽這感情是不正,天理不容。先生,你來判斷罷?棠紅真真累了,?她糾結好久,若你覺得荒謬,便勸我離開她罷。”
湛然略微動了發澀的眼,她淡薄地吐息,似乎是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準備。
可阿祝卻愈發愈的怕了,她心中百感交集。她原以為先生會接受她,可如今呢?先生自深呼吸,呼過這般多次,每一次都重重地敲她心裡。
她便將自己縮回去,做一膽小鬼,躲進床幔之中,紅了眼拉上了帘,高聲地朝外講:“春情,來趕人!”
姑娘的聲好哽咽,先生卻起身。
起身,步伐不緊不慢地,以手將那門外的鎖緩慢扣上,將這一室內反鎖。
一時萬籟俱寂。祝棠紅聽見那聲落響了,機關轉動,好生清脆的聲。
伴以機關的聲,先生已靠近了,亦步亦趨地講:“棠紅,誰同你說,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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