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
李陌害怕戴康城说对不起。因为对不起的后一句总是没关系。但他现在仍觉得自己没那么大度。妈妈去世的时候，那绝望无助的感觉刻骨铭心，没有那么容易忘记的。
他其实是责怪戴康城的。就在刚才，李陌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要是真的不责怪了，那也就洒脱了，但他还是在意这件事的。
他为什么非要在意这件事呢
戴康城没有说出那句对不起，但正在用自己的行为说着对不起。李陌心里的触动，愧疚，与在意煎熬着他，让他又矛盾又难受。
他坐在那里想了很多，想自己必须得说些什么。就算给戴先生，也给自己一个交代。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戴先生”
过了一会儿，戴康城：“嗯？”?
睡着了
李陌反而松了口气，说：“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他尽力腾出一些空间。戴康城也不客气，脱了鞋躺到了他身边，说：“我就睡一会儿。”
李陌忍不住看着身边人闭着眼的疲惫样子，毫无防备，对他充满着信任。他忽然觉得刚才自己什么都没说，真是太好了。他虽然因为病症，仍然觉得浑身疼，但有个人在身边，身在异国他乡，专程为了他来的。这种感觉令他充满着安全感。
“对了，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戴康城半梦半醒地说，“在我箱子里。”李陌爬下床，打开戴康城的行李箱，里面装着他日思夜想的老干妈。李陌喜极而泣。
戴康城在这里呆了四天。李陌恢复后，把他送回了营地，就回国了。
“你们在医院大干特干了四天吗！”社会学博士又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没有人会在医院里干这个！而且你这样问很没礼貌，干了也不会告诉你。”李陌的同事怼他说。半个实验室的科学家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八卦，顺便评价：“你男朋友挺帅的。”
李陌尴尬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陌没法打心眼笑出来。直到目送车送戴康城离开，这种失落的感觉才让李陌意识到，戴康城来了，他真的很开心。而现在，他仍然爱学术，爱工作，但他的心里充满着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