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语一边摇晃了一下,柳儒风还没来得及喊出“住手”二字,他就自己把自己的意识打散了呆滞在原地。
来不及处理这蠢事,柳儒风强撑着身子从他手上取回摄魂铃,三两步跑出了莫来画好的庇护圈。
梅砚青立刻察觉到了身上的异动,两心知感知到了另一半,他一个挥手从天上降下来一道闪电打算连人带蛊一起劈死,柳儒风眼疾手快一个弹开,将摄魂铃抛向空中,借着这道天雷的力启动了摄魂铃。那铃铛本就有镇魔的作用,只是百年来人间无人可以将它开启至此,想不到一道天雷直接打开了它的原始机能。只见它飞到空中仿佛锁定了梅砚青一般,以他为中心开始分裂出无数个小铃铛,然后同时震动,发出了震慑山谷的轰鸣声。
柳儒风这样善使音域的传人也被震得瞬间头痛欲裂,他捂着耳朵跪在地上,强撑着抬起头,看到那铃铛已经开始分摊着控制砚青的元神。他从未使用过这个功能,只听父亲提过,若是完全封锁了,这人就变成空壳一个,从此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傻子了。柳儒风当然不肯,他不能再让砚青承担身世苦果,他要让那对铃读取梅花公子的元神,但保留砚青的意识,唯有以内力催动,重新掌握摄魂铃的控制权,那就意味着他必须忍受那道天雷的灼烧,还要祭出能抵得上那道雷的气劲,这几乎等于搏命。
“呃啊!!!”梅砚青在摄魂铃的强势镇压下发出了痛苦的怒吼,他额顶的金色咒印逐渐坍塌收缩,渐渐变回了红点,梅花公子和魔神印记都被封锁了,接下来就轮到砚青了。柳儒风
咬了咬牙,毫不犹豫的踏步轻功跳进了那束白光里。炸裂一般,整个山庄都变白了,什么都看不见,好久好久,才隐约恢复了视线,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的喧嚣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只有一地的血色。
柳儒风耗尽了全部内力,一瞬间黑发都褪了色,他躺在血泊中,手里握着重新驯服的摄魂铃,只听得一阵耳鸣声。
大殿外渐渐下起了雪,乌云带来的水珠到了东洲这样的寒境,来不及落下就化成了一片片雪花,银白色的,似乎拼命想要遮盖住此处的惨状。白雪落在那血衣少年的睫毛上,轻轻一抖,寒意叫醒了梦中人。
一声颤抖的呼吸,梅砚青逐渐恢复了意识,满脸惊恐的望着周围。他呆呆的往前走了两步,望着地上躺着的尸体,口中喃喃自语:“二叔?舅爷?”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仅剩的亲眷已经全部死在了眼前,而当他抬眼看见铜柱上反射出自己血红的双眼,他开始明白自己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我不想杀人...”砚青看着满手鲜血,悲伤的哭喊着,“我不想杀人!”
柳儒风手握摄魂铃缓缓靠近他:“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别害怕!”
“别碰我!”双眼血红的砚青警惕的指向他怒吼,血泪从眼里渗出来,“不准再碰我!”
剑气一股脑将柳儒风击飞,梅砚青惊恐的看着失控的双手,眼前渐渐模糊一片,他抬起头望着天,泪流不止。
我本无心扰尘世,你们强带我来,却不肯善待,我在人间浮沉,从来珍守初心,对谁都未曾有过恶意,到头来为什么...难道守善为本竟是错的吗!
“你们都骗我...”血泪滴落在雪地上,被银白色衬出渗人的红,砚青哽咽着凝望四周,宾客死状凄惨无人回应。
砚青的眼里一片血红,红色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影,那个人急急向他冲过来,又好像在往远处跑去,他以为自己哭了,又好像没有,只是眨了眨眼,一滴暖流从眼角滑落。脑子里闪过好多片段,有山有水,有树有花,有一只银狐,有一个少年。天旋地转的倒在雪地里,耳朵里所有杂音都消失了,他张了张嘴,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他说:?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