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站起身,一把捞起背包,往夏澧离开的方向跑去,离开门诊大楼。他在空旷的道路四周张望了一圈,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个供人休息的露天座椅,夏澧正坐在上面,弯着腰捂着脸,身体微微颤抖。
渡边诚走过去,不敢坐在他旁边,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懂自己在想些什么了。夏澧还在哭,渡边诚烦躁地在他的身边不断踱步,不坐下来,亦不言语。
已经很晚了,医院里彻底地静了下来。外面的马路主干道时不时会传来几声刺耳的鸣笛声。这些声音飘散在空气里,混着空气中燥热的粒子,化为模糊的雾霾,围绕在两人身侧。
夏澧双手握成拳,放在身体两侧,捏得死紧,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捏着。反复好几次,他像是彻底垮了下来,渡边诚死死地盯着他的嘴角,难得他第一次看见夏澧这样积极主动地表达出自己的爱意。如果一旦表示出自己不爱他,就能让夏澧疯狂。渡边诚颓然站在路灯边,看来对于他来说,忘记夏澧离开夏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的心里还在殷殷期待着什么;夏澧不像之前自己经历过的那些人,闭上眼睛就可以忘掉,哪怕当着当事人的面都可以做到,仿佛一个世间无所不能的魔法师。夏澧不一样,他不仅在他的记忆里钻,还要往他的心里钻。
他对夏澧产生了爱情,他的眼睛立即又湿润起来,世间的所有男人在爱情面前都是可怜的存在,连他也不能免俗。这就是夏澧和其他人之间的区别,因为他对夏澧有爱情,可是其他人没有,所以夏澧是到此为止的第一个。他的亲生母亲同时是和他有染的情人,也是他的初恋。
夏澧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并没跟他说他想知道的具体原因,他只是一个劲地哭,他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喉咙已经因为哭泣而沙哑。渡边诚正为他走到他身边却没有拥抱他,爱抚他而感到无尽的愤怒。
“我就问你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他说,“你到底爱不爱我?是害怕我离开才说爱我,用这种方式来骗我,还是真心爱我?”
“反正你都要走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夏澧的声音很哑,他哭了很久,喉咙眼儿里似乎堵着个什么,就是这个东西,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像鸭子一样难听。
“我要问清楚!”
夏澧靠在路灯杆上,疲惫地哭泣,渡边诚走到他面前,盯着他泪湿的双眼。
“还有,你是不是真的……给我写过信?”
夏澧站在路灯下,灯光下,他的眼神有一阵迷离,出了神,不知道灵魂飘去了哪里。他感觉到自己变年轻了,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腹部突然感觉到有一双小脚丫在轻轻踢人。原本,他害怕这两个生命的存在,后来他又爱上了孕育这两个生命的感觉。那个只在出生时和他相处过短短72个小时的生命,突然在如此长的一段时间空白里走出来,站在他的面前,从婴儿变成了一个高大俊美的青年。那块温热的被自己的鲜血所滋养的血肉,如今已经变成了不伦的欲望和骨血相奸的肉欲快感,他被腐蚀了,这种不伦感将他从内部摧毁、瓦解。
“我真的爱你……”他用迷蒙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男人,“真的很爱你……”
渡边诚沉默数秒,艰难地继续问他,“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从知道他在腹中存在的时候,那是最开始的起点,从那到世界的结束前的每一秒。从一开始单纯的母子亲情,最后一步步变质,他对渡边诚又产生了爱情,但他意识得太晚了。
“我无时不刻不在爱你。”他哭着说,他想起了在催眠后听见的录音,他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镜子。那面镜子很高、很大,白色的空间中只有那面镜子,但他在镜子里看不见自己。他只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婴儿一直在哭,他慢慢接近镜子,镜子里的小婴儿就像小鱼一样长大,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