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历史和剪刀

只和水手。完全不是拼命和牺牲就能互相理解的双方。船只看着大海,水手看着船只,心想,它轻而易举,就能扼杀我在世界上的痕迹,从现在到将来,甚至从过去到现在。他为之恐惧,绝望,发疯似得预想要怎样摧毁那个有着魔鬼内核的权力的代言人,无尽力量的拥有者,从白天到黑夜,一直预想。然后,就像每一个臣服于迟先生的人一样,他憎恨他,他羡慕他,他在他的视野之外噤若寒蝉,他在他领地的边缘激动得咬牙切齿、难以克制住因他而燃烧的野望。

    莱特隐秘地微笑。

    他的确喜欢过伟大的迟先生。

    但你会因为喜欢一朵灿烂的玫瑰而拒绝高价售卖它、阻止它凋零的命运吗。

    看在曾经的情谊——莱特单方面的情谊的份上,他并没有做的很过火,顶多是推波助澜。做的太明显也不利厄瑞波斯的生存。

    很长一段时间内,厄瑞波斯的存亡就是其船长九夜的存亡——身为雄性的身份要是暴露在帝国视线之外的地方,可不会有待价而沽或是讨价还价的机会。尽管教科书将尊重与爱护雄性视为重点之重点,但雌性的秉性也就那样了。在雄性看得见的地方将他们当成易碎的珍宝,私下却疯狂地想象着要用什么体味摧毁这脆弱的诱人珍宝。没有哪个雌性不渴望拥有雄性禁脔,圣罗兰说。莱特深以为然。久而久之,为了隐瞒身份,为了不至于沦落到最糟糕的境地,莱特想方设法保全厄瑞波斯,为此,不惜出卖他敬爱的老师。

    他贩卖伟大的迟先生的情报。

    这几乎是莱特做过的最划算的生意了。

    迟先生搂着他的肩膀,得意地絮叨实验的进展和意义,莱特的背紧贴着他的半边胸膛,感受到他兴奋的微颤。迟先生喝红茶喜欢加糖,标准一包半,他用过的茶杯杯沿上绝对不会有两道茶渍印子。迟先生对相貌没有偏好,但招研究员会优先考虑深色头发的,据他说所,是因为不刺眼。迟先生

    莱特当时极为震惊。所有相处的细节,掩盖掉太明显的部分,都可以卖出去,大到生活作息,小到午后对花蕾展露的饱含欢欣的笑容,没有什么不被求取。买家稀少,因为价格高昂到少有势力能承受,并且,绝不还价。一本万利。何止万利。厄瑞波斯在星际闯荡的那段艰苦时期,多亏了出售情报,才得以顽强地延续。

    这是不道德的。

    然而对迟先生讲什么道德。

    他本人,仿佛就是为了嘲笑这两个字而诞生的。

    莱特从没有纠结、痛苦,更无从谈后悔。他十分清楚,自己从这种不入流的复仇手段中攫取了庞大的快意。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迟先生了。从某种意义上,他纯粹得可怕。他令人安静,因为安静有益他的研究,他维持权威,因为权威能扫清胆敢阻止他研究的人。他不介意安静的氛围和可怕的权威是否被人刻意破坏。他永远只关心一件事,他的真理之路。

    他是自由的种子,是信念的播种者。是莱特人生中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的建造者。尽管,他建造他,是为了使他崩塌。

    够了。已经够了。莱特劝慰自己。

    只是个故人。没有必要再牵扯下去。

    绷着的那口气自然地被吐出,莱特轻松地问李少将:“如果帝星最优秀的专家也无法治好我,你认为军部狠得下心请老师会诊吗。”

    李少将扯了扯嘴角,面色寡淡,是强行用精神力洗刷情绪的典型表现:“我不知道。我个人希望他们会。”

    莱特点头。他知道他们不会。迟先生的手已经伸的够长了。

    “履行您的借口吧。带我去休息。”他说。

    艾维·李可不像个领路的。莱特走在曲折走廊的前方,感受到背后炽热的视线,不禁有些微的怒意。标准的囚犯和看守的格局。就剩衣物没有被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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