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致。
裴越致,她的亲哥哥。
裴令珂想自己应该是疯了,或者,都怪裴越致昨晚中断了她和钟亦泽的好事。
如果昨晚钟亦泽和她做了——不,不对。裴令珂摇了摇头,现在她一想起性事就只能想起梦中的场景。都怪裴越致,如果不是裴越致……
突然,她像是应激反应那样猛地跳下了床,然后冲进了浴室里。
——然后,裴令珂不敢置信地与镜中的少女对视。
那个少女,眼波含春,双腮如霞,一副春意盎然的神情,眉眼间含着饱满的情欲。
只是一眼,她就像触电一般别开了眼睛。
裴令珂惊恐起来。她放出了冷水,然后往脸上泼了好几道,直到感觉脸上的温度被降下来才停下。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镜子里的那张脸此时被冷水激得煞白,褪去了春潮,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裴令珂把多余的水抹去,还在不停狂跳着的心脏终于渐渐放缓下来,春梦残留下来的欲火也被那几捧冷水浇熄得干干净净。
做梦是控制不了的。她这么说服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谁叫裴越致打断了她的好事,让她心头的那把火没熄干净就去睡觉了,不然她是绝对不会做这种恶心的噩梦的。
自我催眠了好几遍“这不是我的问题是裴越致的问题”,裴令珂终于恢复了平静。
随着时间推移,她能回想起的那个梦的片段也越来越少、越来越模糊。
裴令珂把内裤脱了下来,然后躺进了浴缸里。
平静下来的大脑恢复了正常状态下对裴越致的排斥。泡在热水中,裴令珂觉得她的胃里好像有东西在撞来撞去。
她闭着眼,脖子以下全都没入水中,手里拿着海绵,搓揉起丰盈的泡沫,不停用力擦拭着梦中被那个男人亲吻爱抚过的每一寸肌肤。
但不知道为什么。
海绵抵达小腹时,她的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向下移了几寸,钻进了腿心里。
水蒸汽在不停上升着、氤氲着,困在了整间浴室里,让一切都看不清楚。
裴令珂含住了食指,吞下了每一道声音。
*
今天是周六。
裴越致向来是没有周六的,他是有名的工作狂,当然,他的工作性质也没有给他任何懈怠的机会。
裴令珂这个澡洗了一个小时,等她打扮好出房门吃早餐时,已经将近十点钟了。
她一边下楼,一边慢慢翻看着昨晚和今晨收到的消息。
钟亦泽发了至少二十条消息给她,而许佳意发了三四条都是问她是不是和钟亦泽睡了,除此之外的所有消息也全都围绕着“是否和钟亦泽困觉了”这一主题展开。
她只是粗略一看就看不下去了。
昨晚可能不是她这辈子遭遇过最尴尬的场面,但就算她死她也不可能忘记。
跟钟亦泽没有任何关系,全是因为裴越致。
一想到这里,裴令珂就突然打了个激灵。
她退出了微信,正好走到偏厅门口,便不经意地抬了抬眼——
“……!”
裴越致就坐在长桌的一侧,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边是一叠熨好了的报纸和一杯咖啡,西装革履,衣冠楚楚,仿佛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裴令珂。
金丝眼镜藏住了那双眼睛,但这并没有柔化他的轮廓,反而比平时多了一种微妙的冷峭。
没有再次撞入出现在梦中的那双眼睛,裴令珂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然而片刻之后,她就像个PTSD患者那样本能地退了一步。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道,声音有些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