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融亮晶晶的瞳仁,叹道:”便陪你去又如何?反正现在时日尚早。”
宛宛踩着前猿跳下马车,裙摆漾起一片涟漪,仿佛花朵在和煦微风中轻巧摇曳。沈浪随她步入人来人往的街市里,她仰起头看向用红丝带挂起来的灯笼,每一个都挂了一个灯谜,红纸面上黑色横纵墨迹,映照灯笼滢滢的光,实在极是好看。
“有眼无珠腹内空,荷花出水喜相逢。
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
她看到这句便停下,笑着看向一旁的沈浪,道:“这句可简单了,你猜一猜?”
宛宛伸手捏着那张灯笼纸,又道:“打一常用物哦?”
沈浪本就是极聪明人,没过半息就猜了出来:“我猜是竹夫人。”
竹夫人又名青奴,用竹编制而成,中空,四周有网眼竹洞,是江南夏季常见的消暑之物。
两个聪明人逛街市实在是件无趣的事情,逛了大半把灯谜却都猜了七七八八,更没见能难倒沈浪的灯谜,宛宛于是愈发感到无趣了。
刚好那个店家询问她想要哪个颜色的花灯,她就进店面拿了花灯后从后门偷偷溜走了。
她穷极无聊的转着手上的花灯,在人群中细步徐行。
听见后面传来一声“你把汤面脏了我衣服,难道还不赔吗?”,那声音听起来一股油滑腔调,但奇迹般地勾起了宛宛的好奇心,她不禁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凝神听起来。
“那是你,你先!你先动我!”紫面大汉大敞着衣襟,面色通红地结结巴巴地大喊道。
大汉对面那个眇目的乞丐可怜兮兮地缩了缩自己那尖下巴,试图把自己装成一个好人,不过他很快又扬眉怒目,满面横利道:“碰脏别人衣服还有不赔的道理?!”说着他伸手拽住那大汉衣襟,在那衣服上留下一个充满油渍的手印:“赔钱赔钱!不赔就叫你知道咱金小爷的厉害!”
那姓金的眇目乞丐大约是本地人,周围围观的人虽议论纷纷,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但被他一瞪,人也散了个精光,于是一直停在那里的宛宛顿时就很引人注目了。
金不换双手抱在胸前,白眼瞟了宛宛一眼道;“姑娘你要多管闲事?”
宛宛摇了摇手中的花灯,垂下眼睫闲闲笑道:“不啊?我看热闹来着。”
这话虽然说的诛心,但那大汉眼珠子依然放在她身上一动也不肯动,也毫不生气。
金不换完好的那只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看了一眼那显然看的入迷的紫面大汉,心中不屑,又拧目狠厉道:“看热闹好呀,不过姑娘得留下看热闹的银子,不然我可是被你白白看了场热闹,小爷从来不做亏钱买卖。”
宛宛又垂下眼睑,纤浓细密的睫羽惹人怜爱地扇了扇,她忽然微微笑了一笑,那笑容很是微妙,纯柔温婉,却仿佛带了股暗藏其中的恶意。
她取下头上一支金钗掷过去,金钗不算重正好落在金不换抱着两臂的怀里,道:“这就是我看热闹的酬劳。”
说着她又觉得无趣了,转身离开又回头对还想着讹点东西的眇目乞丐道:“你若是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小心你的命哦。”
她嘴角一弯,叫金无换不禁心脏一跳。
走了老久,他才回神骂咧咧地道:“呸!小心我的命?老子可从来不是怕大地!这毒妇怕是嘴里吃了【哔——】!”
他把那金钗翻来倒去地看,又放嘴里咬了咬成色,马上呸地一声吐了出来;“我呸!果然有毒!畜生毒妇!老子就说没这么简单。”
他急忙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把里面粉末都吞了进去,又用纸包了包金钗塞进自己怀里,然后正往之前女子走的方向追去。
宛宛把别人阴了,倒觉得挺有意思,她便往之前花灯的店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