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视着他,目光灼灼:“其实你的心也不是全然诚于剑道的!因为你至少还在意男女之别!”
西门吹雪沉默了许久许久,他看着她道:“……是的。”
他沉水般的面容一变,像久不融化的坚冰终于塌了一方:“多谢,我已决定尽早赶回山庄闭关,完善剑道精义。”
她就落在他一步之遥的位置,轻声喁喁地问他:“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呀?”
西门吹雪本不欲作答,却不知为何开口道:“杀人。”
万梅山庄门前,停了架精巧雅致的宝马雕车。车前枣红色马颈上系鎏金铃铛,滴溜作响。绸纱的车帘上,挂着一串串珍珠制成的珠串,珠圆玉润。
马车上跳下个丫头,径直走到门前,扣了扣红漆木大门上的门环。
门开了,是个面目清癯的老者。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笑道:“姑娘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清秀丫头面色一肃,恭谨道:“还麻烦老丈通报一声,我家姑娘唐宛宛,是来此寻陆小凤陆公子的。小姐说,再过几天,陆公子就该来万梅山庄寻西门公子了。”
进了万梅山庄,便是一面巨大的影山石。走不多远,迎面突出怪石嶙峋的怪异山石来。再行几步,面前一湖,湖水清溜,溶溶荡荡。上有一桥通小亭,曲折萦纡,亭角翼然。
西门吹雪一袭白衣如雪,沉默地坐在小亭上石桌边茗茶。
对面的位置上,已摆上一紫砂茶碗,碗上雾气缭绕,茶香袅袅。
唐宛宛翩然入座,端起茶碗,抬手轻抿一口,微笑道:“庐山云雾。”
西门吹雪似在沉默,全无应声。
她也不出声,两个人就坐在石桌边安静饮茶。
不多时,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水上落花愈多,湖面草木倒影清透。余光里,西门吹雪的袖子轻轻拂动。
他忽然把茶杯放在了桌上,开口道:“你叫唐宛宛。”语调平和,没有起伏。
紫砂陶和石制桌面交接产生的摩挲声,让她不由得心头一颤。
宛宛抬起头,茫然不知地望着他。
西门吹雪道:“万梅山庄没有查到你的来历……且那日你突然出现在宜城,又是孤身一人,本就可疑。”
气氛一片沉寂,带着陌生的尴尬。
她浑然不觉地抬手又抿了一杯茶,脸上微笑丝毫不乱,道:“你往哪里查的?”
但心下却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焦灼感。
西门吹雪默然道:“自是往宜城附近查。”
宛宛轻笑:“那你可错了。我是京城人氏,家兄唐天缙,正是太常寺少卿,官居正四品。”
“你既是官宦之女,又为何会孤身一人出现在宜城?”西门吹雪直视她,目中森然如冰。
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一句。
“送信。”她突然直视他出声道,目光坚定无波。说着,又拂过流云水袖,姿态娴雅地对他嫣然道:“是为了替父亲送一封很重要的信。”
她不擅长说谎,更别说是在西门吹雪这种仿佛洞悉一切又目空一切的人面前。
可是——就算她也知道,一般来说,十句里掺着八句真话,他们便都会相信。
既然身世是真,又何须戒备怀疑?
可是,这世上确有人远不止一种身份。
“我明白了。”他身上的冷气一收,如坚冰融消:“陆小凤来之前的这几日,你就在万梅山庄住下。”
后墙。
一色水磨墙,一旁桑榆槿柘各色树木丛生,映带左右,百草丰茂,又夹以青松苍槐,更兼有桃杏遮天。
宛宛就坐在参天槐木下,观西门吹雪练剑。这几天在万梅山庄,倒是让她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