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地叹息:“真难呵。”
“谦虚,受人诟病;不谦虚,却也要受人诟病。我以前,从没想过为官是如此难的事。”
顾惜朝侧过脸来,看向她。
他脸上一片漠然,光影打下深浅不一的投影,叫人摸不清他心绪:“我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很天真?”
“不啊,”宛宛朝他微笑道:“为官,自来是世上难事。剥削民脂民膏者,担心查办,一朝流放,半世所积财富,化为须有。庸庸碌碌者,自来安稳,却也要趋炎附势,若是错了派别,也是牵连甚苦。”
“至于那愿为民请命的清流,还有野心勃勃的变法家。。。那就更苦了。苏轼被贬黄州,高启受株连腰斩而亡;王介甫变法失败后罢相,张居正毁誉参半。”
顾惜朝感慨道:“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若是帝王不受,那也无法。”
想到身侧这人说的竟都是些结局不怎么好的例子,他不禁有些好笑。
“专举这些例子,你莫不是不希望我为官吧。”
她仰起脸,眼瞳里映出水漾漾的明月和群星,让他一阵失神。
“你呀,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就是这种心理罢了。”宛宛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睫羽颤了颤,视线在他的肩头一闪而过。
“咦?有花瓣。”
她上前了一步,伸出手,指尖拂过顾惜朝肩头上落樱的花瓣。
待到拂过了,顾惜朝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她比他的胸膛之处还要矮一些,从这个角度刚好看见她柔软下垂的眼睫和蔷薇色唇瓣。指尖的余温还在肩头微微发热。
她笑起来,编贝般的光洁又可爱的牙齿在唇间一闪而过,眼睛弯成月牙状。
“顾先生,夜色已深,还请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