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打翻的声音,铺主叫骂的声音,和着人们抱怨咒骂声响成一团。
这一团糟的声音里,所有人稍稍嚷嚷地在那两位锦衣卫身边拥成一堆,正盖过那两位千户试图维护统治秩序的声音:“都安静!安静!锦衣卫办案!闲人躲避!”
宛宛想着回头,却敏锐地感到身边忽然一阵风掠过!
然后她的腰肢便莫名其妙轻了起来。
她想睁开眼睛,屋顶上的风却呼啸而过,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只好将眼睛牢牢闭住。身后传来锦衣卫紧追不舍的衣袂翻飞声。
然后是那蔡万户气急败坏拖得老长的声音:“赵怀安!你强抢民女!杀害朝廷官员!简直罪大恶极!”
宛宛感觉头顶上飘来一个沉稳的声线:“锦衣卫果然擅长颠倒是非黑白。万瑜楼不过是个宦官?怎能被称为朝廷官员。”
她被人牢牢握着腰腿,那人轻功极好,带起人来仿佛在天空中飞。
这人听声音依稀三十几岁,宛宛艰难地在风中抬起头,瞧了一眼他的相貌。
肃肃如松下风,又灿灿如岩下电。
他一双眼睛里透着端正明净,下颌咬紧时无端带着肃肃煞气,浓眉大眼,气质宛如戏台子上武生和着净旦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看见她睁开双目,面露惊异地看着他,赵怀安略略伸手捂住她眼睛,沉声道:“闭眼。”
她慌忙闭上眼睛,下一刻便忽然感觉身子一轻!
赵怀安半揽住她,从屋顶上将踹下的瓦片给那两位千户踢去。他一个翻身,趁他们躲避,掰下屋檐支起的梁板挥舞着打起来。
梁千户一个没注意,肩头就被捶了一下。
他忍着疼不做声,但心下一沉,感到肩头骨已是碎了一块,但依然朝赵怀安这边攻过来。
梁千户受了伤,动作一乱,手脚不稳。赵怀安躲避他与另一人攻势,已近轻松自如了。
赵怀安飞起般踢去一脚,揪住蔡千户一个破绽,将他先从屋顶踢了下去,便道:“和你们督主说。账册,我已先找到了。”
他也不管受伤的梁千户,就从这块屋顶版上高高跃起,翻身以至远方了。
梁千户捂住肩头,从房顶上跳了下去,将受伤的蔡千=万户驼到自己没受伤的肩头,一瘸一拐地奔去锦衣卫指挥所——西厂所在。
一声瓷盖与碗碟相触的咯嚓声。
打破了本来便极凝重的氛围。
门外一线天光打在正堂上,将首座上男子的发映得雪白。
他雪白的发被玄色镶银白鹤发冠银束得一丝不苟,半边脸藏在光线找不到的阴影处,眼睑微阖,上挑的眉眼带一丝阴郁冷意。
他面上是惯有的藐视万物高高在上的表情,叫人在他面前生生抬不起头。
手里端着万贵妃特赐的,上供来的青花渡金漆红八角杯。
雨化田已经听过了账册走失的消息。
他不紧不慢地嘬了口手上的茶水,抬了头。
便将那茶水连同碗碟浇了地上跪的人一头一脸。
御贡的瓷碗碎在地上,仿佛不值一提。
他慢条斯理地道:“这茶沏得不好。凉了。”
地上的人整张脸,连同半边脖子都烫红了。
蔡万户连身子也不敢动一下,只是低头跪在那里。
雨化田慢慢睁开微阖的双目,道:“我是不是对你们太过优厚了。”
下面站着的众人均低下头去。
他缓缓道:“这分明是个很简单的事务······”
下属的头更加低了下去。
“找到唐大人的女儿,问清楚账册在哪儿,再放人。这,难道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为何先去抓赵怀安?我都说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