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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她并不想被狄青麟再囚禁一遍!这回回去了一定出不来了哇!
宛宛瞪大眼睛望着他,眼泪就流了下来。
好在她有说哭就哭的技能,开哭之后忽然就发现擦眼泪的帕子已经塞给了赵怀安,她只能用手背拭泪。
“我不想回去······”宛宛一边哭一边可怜兮兮地抽搭:“外祖家只有表哥,表哥···超级可怕···”
赵怀安给她哭的七晕八素,无不苦恼地想到:难道这就是养女儿?带孩子真难,哭了要哄,饿了得养着,还要教学问······嫂子当年去世早,唐兄真不容易。
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给宛宛抹眼泪,他袖子是布料做的,还挺好,挺吸水,可是侄女儿这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他只好转移话题道:“贤侄女,还记得那账册你放身上了,能拿来我看看吗?”
宛宛瞅了瞅他,用被子简直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蝉蛹,就听见窸窸窣窣衣服与被角摩擦的声音,她把外衣扔了出来,然后是玉色澜裙,再然后是白色小衣,最后是肚兜。
赵怀安已经气得转过身去,他大概是懂了,这孩子是把账册缝里衣上了。但是缝内裙上也好啊,非要缝肚兜!
丢人啊。
宛宛在被子外边露出一只欺霜赛雪的藕臂,抱怨道:“你把我那件水红色肚兜剪开就是账册了,快去呀。”
赵怀安依然屹立着原地,背影如同巍峨高山:“你什么你的,你该管我叫什么?”
于是宛宛假哭:“唔——”
“行吧行吧,你管我叫啥都行。我算是怕了你了,小祖宗。”他往外走去:“肚兜我不好动,你拆下来。我去外边透透气。”
宛宛惊异地看着他大踏步朝屋外走去——那耳朵已经通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了。
暮色四合。
王怜花走回到原来那小小的四合院,刚刚走进,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那上面斜着用浆糊贴了两张条子,条子上一行飘逸的馆阁体:
锦衣卫办案,闲人勿入。
他皱了眉,翻墙进了院子,院子里已经被翻的乱七八糟,王怜花思绪翻飞间,忽然想起那天在路上听见那几个锦衣卫千户的对话。
他想起他除了名字,竟对唐宛一无所知。他不知她是谁,住在何处,又有何方家人。
她讲一口江南吴语,口音哝软,但有时却又说几句官话,她大约是自小长在京城后又搬去江南一带居住的。
她所穿衣物无一不好,而披的那件雀金泥的凫雁裘更是精美至极,平常绣坊接不下这笔活。
找到谁订了这件衣服,也就找到了她。
他略略一想,嘴角便情不自禁露出醉人微笑,好似自己已寻到想要的人。
王怜花平静地抱起那空空的匣子,想起这便是她无时无刻不带在身上的,也夹在臂下,回了云梦小筑。
天色悄然暗了下来。暮霭沉沉。
宛宛裹着被子坐在灯下将小衣缝好。他们专为了迷惑锦衣卫视线,并未出这沈阳城。
账册老早交给了赵怀安,他要连夜秘密地赶去京城送到大理寺去——时任大理寺卿的是程万里。
盖其性习疏狂,苟简自恣。其任法司未免刑罚妥当,且更无别选贤者可代之。
这样看,程万里绝不偏向任何一方,他是会秉公办案的。
宛宛便留在屋里等赵怀安回来。
这一等,却是两天。
她从北地狄府来洛阳,马车上不过两天,从洛阳往京城去,这路途却更长么?没有这样的道理。
于是她又乖乖等了一天,直到日头掉下去,才喟然叹息了一声,恐怕赵怀安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被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