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粉衣侍女静默地站在她的床畔,一动不动,听那脸上有颗黑痣的锦衣卫说:“照顾好她。”她也便垂了垂首,裙角分纹不动,应了声是。
宛宛看见那黑痣的锦衣卫踏过门槛,走出院子,她侧着脸看了一眼静立在旁一动不动的粉衣侍女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半低着头,头发一丝不乱地盘在头顶,不卑不亢道:“奴婢彩环。”
宛宛摩挲着被子上的回纹丹色剔草的刺绣,若有所思道:“这是谁家宅院?”
彩环低眉道;“恕奴婢不敢妄言。”
这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的意思么?宛宛垂了垂眼睫,眼皮底下眼珠滴溜溜转,不再多问。
黑痣男子转过了角门,踏过门厅前整齐的青石板路。
雨化田的府邸在他初掌权的时候便已建立起来,明宪宗此时对他仍十分宠幸,中书省弹劾雨化田违制的折子皆压中不发。
虽不至遗世独立,但这座宅院也确实是极精细的。
曲廊迤逦,空窗通透,庭院深深,框景重重。
进门正对一影壁,影壁是一整块玄色大理石雕砌的。宅院依山,西山桂树丛生,云墙起伏。正中坐落着他的议事厅,起了个雅致名字叫“瞻霁楼”。
黑痣男子进了中堂,便拐了个弯毫不犹豫地进了侧屋的书房,一进书房,便单膝下跪道:“属下参见督主!”
雨化田坐在案牍前,执一细毛笔,目光平静而又不温不热地射来。
他只着一件玄底鹤纹的常袍,银发用黑纱冠固定在头上,须眉皆白,好像是个霜雪堆砌成的人物。
“可有什么要事?”他注意着案上的邸报,仿佛看见什么恶心眼的东西,在上面画了个圈。
这二档头略略一想,道:“贵妃赐了一箱南海珍珠,说上次送来的那只浑身洁白的异色猫咪乖巧可人,她十分喜爱。”
他微微抬头看了督主一眼,见他不动声色,心下稍安,又道:“贵妃还说······天子近日心绪不宁,太医也诊断气弱脾虚,给他开了好些剂药,要督主进宫商量一番······”
说着,黑痣男子小心地抬头道:“督主,贵妃娘娘怕是闲不住了······”
雨化田嗤笑一声:“她早就闲不住了,自己怀不了,在宫里弄死了好几个···”他停到这里,忽而又说:“不提这个,昨日弄来的那女娃娃你瞧着安分吗?”
黑痣男子一惊,面上透出许不敢置信:“督主,你······”他想了一想,道:“模样生的不错,可是皇上好像偏爱丰腴秀润些的······”
雨化田道:“赵进啊。宫里有个万贵妃已经到头了,皇上爱旧人,更爱没有脑子的旧人,万贵妃就没脑子,但她残害皇嗣,也没有被废。”
黑痣男子赵进低下头去:“恕属下失言。”
雨化田道:“昨天那个,若有用便留着,没用便一卷席子丢到城西乱葬岗去。”
他也不再多言,赵进悄悄便退下了。
宛宛喝了几天药之后,才从彩环那里打听到给她看病的是太医院的副院正,她暗暗觉得既然都给她请了太医,应该不可能对她下手了。
她正安安分分地喝着药,谁知那位黑痣男子没打一声招呼便闯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叠写满字迹的绢纸和笔砚。
他把那张纸一拿开,底下的都是白纸,当即道:“督主叫你写完这个。”
宛宛向他投去一瞥,心里不免觉得这人这样闯进来有辱斯文,但她一声没吭,只问道:我那天昏迷前身边的朋友呢?”
黑痣男子道:“你写完再说。”
宛宛平静道:“你先说我再写。”
其实说这话她也捏了一把汗,毕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