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的很惨的权臣。
朱祐樘见她停顿,急急问道:”那太祖皇帝肯定想了办法解决这种问题,对不对?”
“嗯,明太祖设置了地方性的卫所,我们现在呆的就是雨化田统管的应天府武署,也是卫所的,一种。他在各行省设都尉指挥使,设提刑按察司,使得行政,军政,刑名三权分立,这样就不会造成地方割据了。”
“太祖是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臣子都不敢不听他的,所以军政这些改革起来还是很容易的,但是呢,像你这样的小不点就难了。”宛宛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讲这种故事吗?”
她压低声音,呼吸声连着话语在他耳际起伏:“万贵妃生的皇长子没了,现在你就是皇长子。”
朱祐樘一惊,那话语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弯刀将他并不纯粹的内心之中的野心杂质挖掘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死的是自己的弟弟,他应该表现的很伤心,但过了半晌,也没办法流出眼泪。
“唐先生,我···”他涨红了一张脸,垂下眼睑有些丧气地说:“我不是个好学生。我,我什么也不能说。”
他有点想说自己想学好道理把那些想害自己的人踩在脚下,又想起对自己这么好的唐先生其实于他也不怎么熟,只是上了几天课业。他险些又犯了交浅言深的毛病。
宛宛捧起他的小脸蛋,两个人挨得很近,小朱不知所措地转着眼珠子,不知将目光放在哪里是好,最后他动也不动地看着她发鬓上密铂镶金的团花,好似成了一座蜡雕的泥塑人偶。
她轻缓的声音安慰他,余光里大片的洁白,是她雪白柔腻的脸颊,小朱紧缩的心脏竟在这一刻得到了久违的安慰:“警惕你身边包括我的所有人吧,没有关系的,爱你的人知道你的难处,不爱你的人得到了防范。”
真好。还有这样一个人,教导他全部,理解他的苦楚。
小朱抿起有些干裂的嘴唇想笑一笑,但是一道泪珠顺着脸颊掉了下来。他抑制住激烈的内心,压低嗓子哑声道:“唐先生,我好想我母妃。”
“可是她们被万贵妃害死了。我死了弟弟,可我一点也不难过。”
宛宛没有顺着他的话安慰他,她起了个头道;“你知道吗,书上说的亲亲之谊都是假的,景帝时——就是你父皇的父皇的弟弟,英宗被瓦剌俘虏了,于是景帝当了皇帝后想立自己的儿子,而不是哥哥的儿子当太子,就起了一封易储诏书,诏书这样写:朕之长子宜在序先,宜正东宫。事方闻于圣母,取见允于舆情。册朕长子见济为皇太子,大本既正,亲亲之谊,尤所当敦。”
“明明是先有预谋,却写成见允于舆情,明明是逼着太后表态改立太子,却写成方闻于圣母,明明是帝位相杀,利益相残,却写成大本既正,亲亲之谊。”
“那些论语,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都是假的,在外面要宣传的道理故事,都是世上没有的,或者世人不那么遵循的,因此他们才要宣传这些所谓大道理。”
朱祐樘呆呆地望着她,眼泪浸透过的眸子好像晴洗的碧空:“那我还要学这些吗?”
“世俗的规矩就是这些道理,我们套在规矩里,非学不可,还要学的好,学的任何人都挑不出过错来。”宛宛垂下眼睫,抚摸了一下他有些毛躁的头发,她带着一种特有的怜爱神情,眸子里雾锁烟笼似的,仿佛下一刻便垂下泪来。
那神情让小朱想起了自己柔弱的母妃,他忍不住抱住面前的人,就好像自己得到了庇护。她身上带着柑橘香气,那是昨天雨化田拿来的赏赐,自己也得了一笼,大概是柑橘皮放在衣服旁边清新过的香味。
这个时候他想,好温暖啊,要是能一直一直抱着这个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