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无梦山已恍如隔世。
只一步而已,便咫尺天涯,前世今生。
她紧咬下唇,稳住发抖的身体,转身离去。
一望无际的荒原里,花怜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每一步都犹如踏在刀尖。
漫漫风沙席卷而来,风声沙声,曳曳呼嚎,仿若唱响了昨日梵音。
原来,活在梦中,更美。
梦里,有千年不变的等候。
有朝夕相伴的温柔。
还有欲言又止的挽留。
他曾在许多夜里,在她耳畔呢喃,别走。
她抬起头,看向晦暗的天空,沙尘之下,太阳亦失了温度。
为何还要让她回来?
她早已不欠他。
忽然,花怜停下脚步。
她死死地盯着脚下黄土,扑满沙尘的脸绷得死紧。
漫漫风沙里,她缓缓转身向后。
伫立片刻,她一步步向回走去。
一步一步,越走越快,直到双足变成了奔跑,片刻后,花怜回到了壶口外。
此时的无梦山天光晦暗。
她离去前还是一片郎朗晴空,现下群山遍野重蓝光晕连绵不断。
往生阵竟在白日开启,处处神鬼哭嚎。
山中狂风呼啸,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着无梦山的一草一木。
不久前才跳进无梦山的小灰兔,此刻慌慌张张地向外跑,而跟在小灰兔后面的,还有一众无梦山的生灵。
“小镯子?小镯子!快跑啊,无梦山要消失了!”
巨葵莲和凤头鹦鹉迎面飞来,看见了神情呆滞的花怜。
它们大声提醒欲带她一同逃命,却见她迎着暴风一步步向前走去。
“小镯子,莲花坞没了!你还不快走——”
仙人掌头顶的小红花已被吹得自闭,它见那傻镯子还在往里走,干脆发射一枚长刺扎向那只去送命的镯子。
手臂一痛,花怜停下脚步,回望身后一众无梦山的生灵。
以往嬉笑打闹,成天散漫度日的山灵们,此时只有惊惶与恐惧。
花怜顿了顿,一挥手,送走了逃命的山灵。
接着便头也不回地向无梦山走去。
……
往生阵起,孕育山中生命,悟道成精。
数千年时光,她的魂魄附在金镯之上,日日于这往生阵中温养,终于一日艰难化形。
为何要留下她?
为何要让她回来?
当她在狂风中踏过天堑,走到已毁于一旦的莲花坞前。
她看见那个立于阵眼之中的男人。
漫天草木疯卷,脚下泥土消融。
重蓝之光掩去昼夜之变,一场毁灭在即。
她看着他,胸中酸痛至极。
“为何要让我回来?”
她开口,话音被狂风卷散成凌乱的哽痛。
闻声,男人忽然定住不动。
许久许久,他缓缓转身。
隔着狂风乱石,与她四目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