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驚呼突然在房中一側響起,似曾相似的直覺,令他猛然抬起雙眼,那個女人穿著精緻華美的禮服,一隻手撫在胸前,似乎被嚇到了。
長髮未變,圓圓大眼中除了驚訝,還閃過一絲疑惑,最後又是不敢置信,“你......係.....”
在這一世裡,那聲再見之後,算算兩人已有六年未見,她似乎成熟了一些,眉間的氣質,和當初被綁時的無措無助不同,倒是與在荷蘭相遇的她有了相似,幾年間,並非全然沒有她的消息,畢竟漸漸成了影視紅星,只不過從未刻意去探聽,在這座擁擠的城市裡,竟也一次都沒有如此刻這般偶然相遇。
面前的她是她,彷彿又不是她,像是彼岸的一個投射,看似接近,其實遙不可及。
男人的雙眼通紅,緊緊盯著她,那神色原該令人恐懼的,卻令她想起那段刻意不去回想的三日,在西貢最後一夜,他也是這樣看著自己,如同一頭受傷的困獸。
“雄....哥?你點會.....“,她目光下移,又是驚詫,”你受咗傷啊?沒事吧?“
女人來到他面前,似乎想捧起他的手,他卻微微一閃,“唔好弄髒妳衫裙,”
然而那隻溫暖的手依然抓住了他,她掃了一眼男人身後碎裂的大鏡,微微一笑,“衫都不是我的,我才不理......,“
找來了休息室中的小應急箱,她仔細將他的手包裹起來,微微刺疼,如同前兩日她還在清晨微光裡給他上藥,為什麼,他竟要忘了她?若是早半日想起,也許,一切便不會發生。
他再也克制不住,猛然將她擁進懷中,她似乎嚇了一跳,微微掙了一下,
“細,妳好嗎?”
這一世的妳,好嗎?
壓抑的聲音,如同命運般霸道撞入,心臟劇烈震動了一下,有一個被自己遺落在記憶中的人,仍念著自己,在無數個午夜夢迴,她也曾想起他,想起那三日,然而身邊卻已有了另一個男人。
陌生的懷抱,陌生的氣味,卻沒有絲毫情慾意味,
“雄哥,我都好,你.......好嗎?”
“我很掛住妳,”
那雙手臂緊了緊,不知道為什麼,竟令她感覺一種疼痛由他的心間傳遞過來,歉意衝口而出,“對.....對唔住,我一直都沒有想起你,”
生平第一次,他感覺一股熱意衝入心間又泛上眼眶,該對不起的人是自己,沒有想起她。
靜靠了片刻,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沒有掙脫他的擁抱,“係唔係,發生咗咩事?”
沒有刻意去關注,但在不知不覺間還是留意了,東星社早已是港島兩大社團之一,甚至近幾年隱隱翻轉格局壓制著老牌大社團洪興,而這個男人,在八卦雜誌中描述,是帶領東星走上壯大的一代江湖強人,那次之後,南哥不再提他,似乎,成了兩人之間一個刻意不去碰觸的話題。
他沒有回答,大手在她的背心,微微地顫抖,她察覺奇怪,想要抬頭,然而休息室側面的門卻猛然被人打開,喧鬧瞬間流洩而入,
“Sandy! Sandy! 妳在裡邊嗎?”
蘇小小猛烈震動了一下,卻被男人穩穩固定著,
“Sandy! 可否跟我哋講下有流言話妳取消訂婚,係唔係真的?“
”大家唔好往裡入來,喂!都講了別進去,“,是聞峻幾乎咆哮的吼聲,伴隨著些許推擠碰撞,
“那聞生你講啦!Sandy係你旗下藝人,你總知道吧?Sandy嗰男朋友真係黑社會揸fit人?“
喧鬧越來越大,似乎不少記者全堵在門邊,今日本是一個慈善晚宴活動,然而方才會前訪問卻全都偏離了焦點,聞峻讓她到貴賓室避一避,卻沒想到會遇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