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了,我是没功夫和你废话。说起来呢,你屋里蝉鸣也大了,也该许个人家了,厨房管事的张妈家里有个又傻又瘸的儿子,前儿还求我娘给寻个老婆,我看就把蝉鸣许了他吧。”
逐影颤声道:“不行!不行!”
何知霖悠然道:“行不行的,就看你跳不跳了。”
逐影低下头,终于道:“好,我跳一曲就是。”
何知霖笑道:“这就是了,跳个舞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相熟的几个好友,我们之间也经常跳个舞唱个曲儿的娱兴呢。好了,我们这就去前厅的宴席吧。”
凌波水榭的前厅不大,但很是精致,除了何家的四个地位最高的姐妹,只有五、六位富家公子在座。果然只是小聚,席上各人的衣着都是缓带轻裘的家常便服,不似昨夜的宴席那般华丽隆重。府上豢养的乐手歌伎们服侍在一边,正急竹繁丝、敲金戛玉的演奏着乐曲。
逐影甫一入门,满室的阳光仿佛都闪在了她一个人身上。何佳姐妹心中都后悔让她出现了。逐影眼风一扫,看到卢云夜和兰枫引都在席间,立时眼睛只盯着足尖前的一小块地面,不敢再多看。
卢云夜面脸笑意,一双炽若火焰的眼眸仿佛带着钩子,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被他勾了去。兰枫引面上却是一副懒洋洋满不在乎的神情,然而明澈的目光下却泛着一股清冷和讥诮之意,仿佛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两个人见到她面上都有惊异之色。
何知霖吃吃笑道:“各位,这是我们府上里新买的舞伎,今天专门为大家一舞助兴的。”
逐影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逃脱以色事人的出路,果然还是在宴席上供府里的客人赏玩了。
听到是府里买来的舞伎,席间男客的眼神顿时都有些色眯眯的。言语上也没了顾忌,立刻有人道:“府上果然好眼光!这等姿色的舞伎,四州九城的青楼寻遍了也是难得的!”
又有人道:“多少银两买的?我出五倍的价钱,让与我如何?”
还有人直直的问向逐影:“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逐影只觉他们热辣辣的眼光几乎要穿透她的衣服,她咬着牙把头偏向一边,正撞上兰枫引的目光,满是不屑和鄙夷,冷得像刀锋一样,几乎要将她割裂。
何知霖趁逐影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自她身后抓住了她褙子的衣领,用力一拉。褙子的锦缎和里衣的罗纱都极其光滑,一下就将这件遮挡身躯的褙子从逐影身上扯了下来。
随着何知霖的动作,厅里顿时惊呼一片。逐影几乎是半裸着站在了众目睽睽之下,细瘦的身材在宽大的裙子和袖口的映衬下倒显得纤腰一握、楚楚可怜,肩胛上两块蝴蝶骨瘦丁丁的凄艳。外面那层若有若无的轻纱,半遮半掩更显诱惑。
逐影骤然受此羞辱,惊惶得不知如何是好,本能的将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动弹不得。
何知霖在她耳边轻轻的道:“又没多少人看,想着蝉鸣,好好跳。”
说毕她将逐影的褙子往地上一抛,转身回到了座位,几个姐妹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幸灾乐祸的看着场中呆若木鸡的逐影。
她立在场子中央,羞耻已占领了她的全部感官,四肢百骸都不像是自己的。她只觉耳畔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仿佛有一团厚重的迷雾,将她与外界隔绝了开来。然而一阵悠扬的丝竹声响起,仿佛是一道道锋芒,刺破了包裹着她的阴霾。
逐影闭上眼,仿佛回到了以前,翠烟楼里跳舞跳得最好的媚娘在教她舞蹈。那个媚娘身段娉袅,脸上总是带着一股柔弱之色,跳起舞来总是飘如回雪、翩若彩蝶。
媚娘待逐影极好,亲手做过几身衣服给她,宽大的袍袖、长长的帔带。也经常在翠烟楼落英缤纷的花雨里,教她怎样把衣袂舞出流云的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