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女士紧跟上来。
“照片你也不看看吗?”她把那张彩超图递到我面前,“你看,它举着小手,抱着脑袋,多可爱,嘴角还翘着,是在笑呢”
我瞥了一眼,把它推开:“你收着就好。”
它可不可爱、是不是在笑,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四个月后。
除了必要的产检,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出过门、晒过太阳。
半短不长的头发,馒头似的浮肿脸肉,还有萝卜一样水肿的四肢、高高隆起的小腹、微微下垂的胸部
不男不女,不人不鬼。
房间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被我罩上了黑布。
洗澡的时候也尽量闭上眼,不去看那些裸露在外的丑陋肉块。
国的一月是全年最冷的时候。
我裹成熊一样窝在被子里。
预产期还有几天,快了,很快就能解脱了。
很快就能去找霍岩了。
应该要高兴的。
但心底早就不知不觉裂开了一个阴冷的大洞。
最后一次孕检结束后,因为胎盘轻微前置加上我骨盆较窄,医生已经拟定要做剖宫产。
但他也明确说明,鉴于个人体质,我术中大出血以及术后血栓形成的概率都要高于一般产妇。
最开始没把它打掉就是因为我怕死。
没想到几个月后,我依然可能会因为它跟死神打交道。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第九次拿起旁边的手机。
熟悉的数字,熟悉的号码。
却已经没有了四个月前发情时候的勇气。
王纶说他瘦了很多,状态不算太好,但随着那部偶像剧预告片和花絮的放出,加上最近频繁跑通告、做宣传,已经开始稳步吸粉,是近期最具人气的新晋小生。
我每天都会刷他的微博。
出道后,明显更精致也更成熟了。
但放出的图基本都是精修过的摆拍,配的文字也全是官方客套的屁话。
娱乐圈果然是个好地方。
,?
你看,才多久啊,连霍大头都已经学会了伪装。
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手机。
现在打过去又能说什么?
何况,万一我过几天就死了呢?
对啊,我会死的。
我有可能再过几天就会死的。
死在异国。
死在浸满血的手术台上。
敞开腹腔,露出鲜红的脏器,还有恶心的胸乳、畸形的下体也会一并暴露在空气里。
登上新闻,沦为谈资。
看啊,那个怪物,那个因为生孩子死在手术台上的怪物。
它到底是男是女?,
又是哪个勇士的鸡巴让它大了肚子?
“哥、哥!快起床了!该去医院了!”
预产期前三天,一大清早,赵子舟就来敲我房门。
我把桌上的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开门让他进来。
“能帮我一个忙吗?”在信封上写好霍岩的名字后,我静静看着赵子舟。
“啊?”他愣了下,挠着头笑道,“当然可以啊!哥,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把信封递给他:“如果过几天我死在手术台上,就把这个交给霍岩。”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赵子舟把信封推还给我,皱眉,“哥你不要乱说!”
“不要跟他说孩子的事,就说我跟别人在一起了,一辈子都打算定居国外。”把信封塞进他手里,“算我求你。”
“哥,”赵子舟攥着那信封,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