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分寸

同意的这般爽快,那些原本想要用来劝服他的话,一句也没用上。到头来,惹得自己一阵心酸。

    岑牧野放下手中的发巾,掀了被子躺进去。

    “都说完了就睡吧。”他的手从她的枕上越过,关掉她那侧的台灯。

    黑暗中,麓鸣儿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发觉他已经背过了身去,又发出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困意,“醒酒汤不想做就不用再做了……厨房的张婶也会……”

    “嗯。”麓鸣儿阖上眼,蝶羽般的睫毛被眼里含着的泪水打湿。又一样东西被人否定了……

    *

    梦了一夜小时候的片段,有开心的,有难过的,也有恐惧的。最后累得岑牧野挣扎着醒过来。

    醒来的当下便感到了空虚。身上不再被人压着,床的另一侧也没有了熟悉的温度。

    他捶了捶昏沉的脑袋,记起了昨夜与她的所有对话。自认为昨晚并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话,语气也是十分的和蔼。好歹同床异梦了这些日子,可她这样说走就走了,连懒觉都不愿再睡一个,倒真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岑牧野顿时觉得,睡觉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了无生趣,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对这张床恋恋不舍,睁眼没多久,便起身下床。

    环顾了一下四周,已经找不见任何她的东西,比起这间屋子,他的心仿佛更加空荡。

    不对,那尊解剖模型她没有带走,直愣愣地被留在了干净的桌面上,像极了他现在这种僵硬的状态。

    他走过去把它拿起,刚走到门口,却又回来放下。

    巴巴的给人送过去有什么意思?不如等她自己来取。这样一想,才觉得无聊的一天好歹有了盼头。

    按了床头的电铃,让人把早餐送上来,自己坐在床上,边吃边等那个粗心的丫头。这一顿早餐吃得细嚼慢咽的,墙上的挂钟都走了半圈了,也不见有人来敲门。

    岑牧野不耐烦地拿起托盘里的方巾抹了抹嘴,按了电铃把和叔叫了上来。

    和叔一脸笑容的推门而入,“四爷,今日不用出去么?”

    “这就出去。”

    岑牧野正站着穿衣,和叔也走上前帮他。

    “哦,我说也是,阿星都已经备好车在楼下等了半天了。”和叔笑说着,心里却总觉得四爷把他单独叫上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

    “嗯。”岑牧野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丫头呢?在楼下吗?”

    和叔脸上的笑意越深了,果然是拌嘴了吧?否则怎么大清早的那丫头就带着行李搬了出来,而另一个则躲在楼上磨磨蹭蹭的不愿意下去呢?

    “四爷说的麓姑娘吧?麓姑娘一大早就搬了东西出来,后来说是要去辜太太家。”和叔说完,便看到岑牧野把脸拉了下来。

    “你怎么不拦着?我岑家的人住到辜家去,算是几个意思?”

    和叔忙道:“爷,麓姑娘只说去补功课,可没说搬走呀!”

    “没说搬走?”

    “是啊,行李还在楼下搁着呢!您看,我是不是再叫人给搬上来?”和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虚惊一场,岑牧野松了口气。不过,让人把她的东西再搬回来,不是明摆着出尔反尔吗?

    他摆摆手,对和叔说道:“不必管,让她自己做决定。还有,如果她想进这间卧室拿东西,让她等我回来再说。”

    “哎……”和叔轻叹一声,垂下头去。

    “怎么了?”岑牧野问道。

    和叔一脸惋惜地对他说:“说句心里话,这麓姑娘是真叫人心疼。”

    岑牧野闻言侧脸看他。

    “一看这些年,老太太必是拿她当亲女儿来待,知书达理、娴静温婉的,一点都不比那些正儿八经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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