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冲冲上了船,船商拿匕首撬开蚌珠,这只蚌非常大,壳泛紫光,阿夜期待的盯着蚌缓缓打开,可惜的是,里头只有数十颗普通珍珠,仅仅抵得上船费。”
“船商拿走了珍珠,提醒阿夜船要返航了,阿夜此时手脚发抖,面如金纸,可他浑然不察,他想若是空手而归,爷爷无药可治,熬不了几日,于是他大胆乞求船商,他想再下潜一次,这一次,他决心潜得更深,他相信自己定会寻得隋侯珠。”
“然后呢?然后呢?”破琼没耐心急匆匆询问。
“阿夜跳入水中,再也没有浮上来。那一船采珠人,去时四五十人,归来不过二三十人,亡者大都长眠海底,葬身鱼腹。”墨渐台垂眸盯着衣上珠串,他语调无悲无喜,“古来万人采珠几人回,而采来最珍贵的珠宝,成为王公权贵炫耀的玩物。”他手指挑起胸前璀璨珍珠,淡淡道,“这一串,便是隋侯珠。”
破琼被烫到一般倏地收回了手,他心底涌起一股怪异之感。
“你这个故事讲得一点也不好!”破琼嘲笑道,“自古王宫贵族纸醉金迷,底层奴隶受压迫苦楚,世道就是如此,人各有命,众生在此等规则之下,繁华延续。”他摇摇脑袋。
“这只是个故事,给小友消遣罢了。”墨渐台不以为忤,微微一笑,“天海水榭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
鹤兰一身白纱朝服,低声颂迎,墨渐台下了马车,破琼跟着跳了下来。
眼前偌大的天海湖,仿佛被笼罩在黄金熔炉之中,金光璀璨,火树银花,丝竹悦耳,言笑晏晏,一群衣着高贵华丽的权贵大臣,高声谈笑,往来侍婢皆着轻透明纱衣,身姿曼妙,媚眼如钩,宛若九天仙子,众人沉醉在欢乐气氛之中。
破琼瞪大眼睛看了看面前锦衣华服,再低头瞧瞧自己的朴素白衫。
鹤兰眼底掠过一丝不可觉察的嘲讽。
“哟,四弟。”一声清朗男声,随即一青年贵族男子在众人簇拥之下款款而来,男子身着百凰羽衣,飘渺潇洒,面如冠玉,黑发随意散着,额间缀宝玉,他大步而来,笑着,“真巧,何不一道入水榭?”
“二哥。”墨渐台行礼,他吩咐鹤兰,“劳烦你好好看顾破琼公子。”随后,他拍拍破琼肩膀,温声道,“我要去赴宴,若你玩腻了,可让鹤兰带你先行回【清水天境】,不必等我。”
破琼知晓墨渐台要参加国宴迎接龙族使者,乖乖点点脑袋。
天族二皇子桑白府多瞧了破琼两眼,心道这小少年长得蛮灵气,不知是四弟从哪里捡来的。
“二哥,请。”墨渐台一拂衣袖。
“四弟,请。”桑白府朗声而笑,携墨渐台手迈步向前,他生性亲厚外向,频频与墨渐台攀谈以示亲近。
二人并肩行于九曲玉廊,一旁侍婢回避,裙摆飞舞如白蝶。
“不过一冥族巫师逃到天族,烛龙派遣新东帝雾饕与螭龙子麒麟为使者来访,不知是小题大做,还是示威。”桑白府狭长墨眸掠过一丝意味深长,“龙族行事真是诡异,听闻前东帝潜渊禅位入后宫,而新的东帝雾饕,还是个小少年;潜渊为女帝千年,也没什么长进,下嫁未成年的烛龙,枉顾伦常,荒谬至极。”
“诸事反常,才值得深思。”墨渐台眉间有隐忧色,他亲赴战火侵染的妖族与冥土,见人间惨景,触目惊心,烛龙性情之诡谲不定,手段之残暴狠戾,让他忧心忡忡。
“龙族式微,即便是诞生一条烛龙,也不足为惧。”桑白府冷笑,“妖族与冥族本就弱势,烛九阴骤然攻打妖族,凶残暴虐;与冥族翻脸,背信弃义;稚子无谋,他如此行事,看上去来势汹汹,实则众叛亲离,自寻死路。”
墨渐台没有接话。
二人踏入天海水榭,在左边下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