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死,她只是睡着了,她一定是睡着了!
像是被按下了一个开关,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棺椁前,抓起少女冰凉的手贴在脸上:没有,没有死,瑶瑶的手还是热的,快叫御医来,快叫御医来!
殿下
有人想劝慰他,却被他回身时那如同孤狼一般的眼神吓住了,他狼狈地跌坐在尘土里,身上的华丽冕服皱作一团:叫御医来,叫御医来没有听到我的话吗,快去!否则我叫你们都给我人头落地!
御医被叫了过来,但无疑是徒劳,人已经死了五天,又怎么可能还救的回来。只是他不信,怎么都不肯相信,他坐在那里,紧紧攥住妹妹的手:不会的,瑶瑶瑶瑶只是在跟哥哥开玩笑罢,对不起,我做错了哥哥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只是那只小手被越攥越紧,透过已经呈死灰色的肌肤,那冰冷的感觉越加教他从心底深处感到绝望,他颤抖着,似乎下一刻那濒死的呼吸就要断掉,直到御医悲痛地摇了摇头,砰咚,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他想要哭,想要和周围那些人一样把悲伤发泄出来,可出口的只是犹如野兽一般的嚎叫,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眼泪流不出来,连生机都在一寸寸被剥离。他听到周围的人惊慌地叫了起来,似乎在喊着殿下、殿下朝他扑来。
他倒了下去,一口鲜血呕出,倒在了棺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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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的百姓最近都在议论,原本定在初二日的禅让大典却突然不举行了,朝中传出的消息是说越王觉得这个日子不好,让钦天监重新算一个,只是等钦天监算出十二日也是个吉日后,却又一次被驳回。
就在市井议论纷纷的时候,越王的一众心腹近侍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原来越王把妹妹的棺椁放在自己的屋内,整日就守着那具尸首不吃不喝,心腹们是跪求也好,甚至还有要死谏的,他丝毫也不为所动。
诸臣不得不请谈家还剩下的两个孩子去劝他,只是谈季兴和谈五娘都还小,听说姐姐不在了,两个孩子跌跌撞撞的,抽噎着连话都说不囫囵,又如何能去劝慰大哥。
他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自从那晚过后,即便还活着,却已经失去了生气,有侍从忍不住惊慌地猜测:殿下他,不会是要寻死罢
可这样软弱的举动,又怎么会是坚忍若斯的谈伯禹能做出来的,他不是要寻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张寰走到门外,只是那个人不在了,他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你们都退下罢,张寰淡淡道,我去劝殿下。
屋子里的光线晦暗又沉重,就在那幽微的一点烛火里,谈伯禹坐在一旁,一袭黑衣,仿若石雕。
大典不能再拖下去了,张寰平静地说,大概他的悲伤在她倒下去的那天已经用尽了,如果你再不出面,恐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大好局面也会付之一炬。你为此不择手段,几乎付出了一切,就要这么放弃了?
可以啊,这么多天以来,谈伯禹第一次开口说话了,他淡淡的,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只是声音由于许久不曾喝水而嘶哑不堪,刺耳得像是砂砾在摩擦,如果能让她醒过来,放弃什么都可以。
就在这话音方落的一瞬间,棺椁里忽然光芒大盛!
那是万点星辰冉冉升起,他们从少女的身体里散逸而出,如同萤火一般将她笼罩起来。渐渐的,星辰汇聚成一个碎片模样的东西,落在少女胸口心脏的位置。砰砰,砰砰谈伯禹似乎听到有什么东西重新跳动了起来,金光化作波澜,在少女的身体上潺潺流淌,他们一寸一寸地浸润着,又一寸一寸地褪下,而那些褪去后露出的肌肤,竟奇迹般的焕发出了鲜活的光泽。
瑶瑶
此时的谈伯禹看不到,一卷停留在少女神魂中的书册缓缓打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