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严同家丁早拔刀出来,等邓丛云喊一声,齐齐扑砍向贺平生,贺平生不闪躲,也拍案暴喝:“苗一青!”
苗一青一脚踹翻桌案,十数柄刀尽嵌在飞来这块木板上,上边菜式横飞迷住恶徒们眼目,苗一青趁此时桌下抽出一柄生铁短柄手刀,众人睁眼前已闪身人群中,三四刀结果数人性命,众人欲砍得他中,却不料他厮打功夫也了得,反几下摔了两三个壮汉在地上断骨呻吟,方严捉空在他背上砍伤一条血口,倒叫他攥住手腕,扭身给摔掼在地,未及痛呼苗一青再一刀补下,正中方严心口,方严一时尚未死透,怒视苗一青问他:“我明明查过你,你是横海郡农户之子,如何有这等本事!”苗一青拧转刀身,说与他清楚:“我故居左右邻舍都已是主人安排,你打探得什么,全是由主人吩咐了去,现下告诉你,叫你死个明白!”听罢此言,方严才气绝身亡,死不瞑目。苗一青杀得兴起,邓丛云带来十三个人竟全然不是对手,邓丛云眼看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到门槛处捶打大门,待要拨开横落门闩时,苗一青却已取下最后一人性命,一柄刀直扔而去贯穿邓丛云手掌,将他整只手钉上门框,痛得他鬼嚎似哭声乍起。苗一青走到近前,蹲至和他齐平,脸上溅着旁人的血,背后流下自己的,一身腥气问邓丛云:“邓小公子,匆匆忙忙,哪里去啊?”
邓丛云嚎哭尤甚,苗一青却兀自大笑,拔下刀来,拽他后领把人拖去贺平生脚下。贺平生犹端坐椅上,成了这修罗地中唯一体面人。他先不看邓丛云,招手示意苗一青近前,拍他肩头两下夸赞:“学成了。之前教你出师的师父说你已有二三十人近不得身的本事,今日见来,不是吹夸。”
苗一青扯袖子把脸上血污擦了,才和贺平生温顺笑起来:“主人吩咐的,一青一向十分力气尽心去学。”他踩住底下耸动不住的邓丛云肩膀,手刀抵在邓丛云脖颈脉搏上,吓得邓丛云哭声也不敢往大去,等候贺平生决断:“主人待如何发落此人?”
说如何发落,也不过想个更折磨方法。贺平生以手抵颔,看着外边融融日光,如何都是为难:“左右都觉得便宜这畜生。总先刺眼割舌,断肢抽骨,或可留待挣扎两日,再开膛剖心,将那肚里几大物件都晒将出来,看看是黑也红,怎做得出种种猪狗行径。”
邓丛云听得冷汗涔涔,求饶的词句都忘在恐惧一片的空空脑里,恨不能咬舌自尽。贺平生将要再说,骤听得脚下一声惨叫,低头看去却是苗一青手起刀落,爽利杀死了邓丛云。他意料不到,霎时大怒,一掌刮翻苗一青在地,踢动他背上伤处,火冒三丈问他:“你做什么给畜生这般痛快!”苗一青不有怠慢,翻身跪去贺平生跟前,尽实情交代:“主人饶恕!我非是可怜这畜生,实是不忍主人自个折磨在心!”贺平生又往他脸上扇去一掌,打得他头也偏去,唇边磕出血来,却是贺平生自己伤劳心肺,咳嗽不停,声嘶力竭再问苗一青:“我如何折磨自己?我大仇得报,我欢畅得紧!”他残疾那只手举至苗一青眼前,哑声最后问:“当年我断指立誓,不报得一家血海深仇我贺平生枉生为人,你当我戏言说笑吗!”
苗一青一手握住贺平生四指,另一手往上拂拭贺平生面颊,难过问他:“主人若是心中欢畅,如何此刻落下泪来?”
贺平生听得此一问,满腔喷薄怒意竟烟云一径散去,听得他呆也似愣怔。他自抚摸自己脸颊,喃喃道:“我竟落泪了吗。为何落泪,我为何落泪啊?我很开怀,我很高兴啊,苗一青,你先见得,你且告诉我,我为何落泪啊?”
苗一青听他三问,实忍不住,展臂拥住贺平生,慈母哄顺乳儿一般拍抚贺平生背脊,与他痛哭一处,开慰他:“主人,仇人便死在面前,请莫再心中郁郁了。主人尚有往后生活,何须和此间小人再纠缠呢。”他衣上尚沾血气,贺平生在血气环伺中却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