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雪忍不住笑了起来,刺绣的手也停了下来,她出神的想了一会,才道:“我跟春雨,都是少爷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呢。”
“那时候,夫人还在。夫人是个貌美心善的女子,不仅十分宠爱少爷,待人下面的人很好。少爷把衣衫褴褛又来路不明的我们带回去,夫人不曾斥责他半句,收留我们吃住在府里。只是夫人的宠法也太过了些平日里老爷又忙于生意,少爷便成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夫人她也过世了吗?”
冬雪摇了摇头,意识到花眠看不到她的动作才压低了声音道:“后来,夫人不见了。老爷对外称夫人病死了。其实,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夫人跟她的情人私奔了。”
“其实后来我们想想,夫人虽对少爷有求必应,疼爱有加,少爷不缠着她的时候,其实她并不爱说话,有些郁郁寡欢,常把自己闷在房里。”
“夫人她有喜欢的人,为何还要嫁给老爷呢?”
冬雪苦笑一声:“大约是身不由己罢,谁又能说得清呢。”
花眠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冬雪叹了口气,“夫人是萧家的禁忌,你万不可在少爷面前提起。”
“我不会说的。”
“若是夫人还在,此时大约会是另一番光景罢。说起来,当年除了我和春雨之外,少爷险些捡了另一个孩子回来。”
『三十八』
庆肇二十八年,先遇江北夏旱,又遭江南水患,圣上为苍生祈福,于上元佳节行祭神大典,臣民皆举,共襄盛典。
花崇彰不在府里过节,府里的宴会便简单些。花木跟管事告了假,偷偷将花眠带出了府。
难得出门,花眠郑重的翻出了他娘给他做的兔耳风帽,瓷白的小脸裹在帽沿厚厚的灰鼠毛中,黑黢黢的大眼睛紧张的左顾右盼:“我们跑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不妨事的,今日府里不忙。”
花眠便开心的点头,眼睛弯弯鼻尖红红,皱着鼻梁像一只撒欢儿的狗崽。
花木盯着他脑袋上垂下的两条长长的兔耳移不开目光。不知为何,十分想拽一下。
花眠颠颠的跑了几步,又回头来拉花木的手:“快呀,我们要抓紧时间!”他兴奋的脸颊通红,仰着脑袋问道:“我想吃你上次给我带的糖糕,我们去吃糖糕好不好?”
自然是好的。
花木攥着他的小钱袋。他为着今天攒了两个月的月钱呢。
威严的皇家仪仗队游过西街,观灯的人群被禁军拦在路边。人群中李束背着手,冷淡的掀起眼皮看了眼马背上华服桂冠的小太子,拉了拉邵玉年的衣袖:“走吧,听说今儿先生在书院里办灯谜大会,我们去瞧瞧热闹。”
邵玉年提溜着一只莲花提灯,老成的摇头:“佳节难得,我看你还是不要去气先生了。我们去把这个花灯放了,夜里回去我娘要问的。”
另一边,花眠紧紧抓着花木的手,艰难的在人群中行进着。西街那家城里最好吃的糖糕铺就在眼前了,忽闻一阵喧天的鼓锣声,步伐一致的禁军如一支利箭插入人群,将人潮一分为二赶向两旁,飞快的清空了街道。
花眠与花木也被挤散了,眼见着二人如同被追天兵杀的牛郎织女,就要被天河隔开,花木在人群中扑棱着吼出一句:“后面巷口!”
接着仪仗队的车马便走过来了。吹吹打打,甚是喜庆。
且长长的队伍望不见尽头。
花眠在人群中奋力踮着脚尖等了一会,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挤出了看热闹的人潮,乖乖的坐在路边巷口的石阶上。
与此同时,萧煌趁乱甩开了冬雪和春雨,贴在路边瞧着人潮中呼喊着他的二人,觉得此刻真是天高任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