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美的女孩子牵着母亲的手往那幢屋子走去,母亲纹风不动地站在原地,语气不善地道:「有什麽好看的,万一被木头、钉子什麽砸到怎麽办?快点回家练琴去!」
「是」
我站在窗前,一手轻按着微凉的玻璃,看着小女孩边转头、边跟在她母亲身後,走进她们外墙油漆都开始脱落的房子里。
大门啪的一声关上,重重的声音透过空气,在我的耳边形成沉闷短促的一声。
不久,轻巧清脆的钢琴乐音悠扬而至,夹杂着孩童练习时生涩的错音,听起来别有一番童趣。只是今天大约受到了邻屋动工时的敲打钻凿噪音干扰,已经练得算是熟习的曲子竟然连错了好几个节拍。
钢琴声停下了。
我可以听见那位母亲责骂女儿、和女儿的哭泣声。
不一会儿,钢琴声继续响奏,跌跌撞撞的,混和着哽咽的鼻息。
从玻璃的倒影,我看到了自己嘴角蓄着的笑意。
属於左邻的屋子一日一日成形,我对於两位左邻的好奇心也一日一日发酵澎涨。
忍耐着、等待着,我消耗着绰绰有余的耐心,看着工人撤走,邻居请来的清洁工四处清理屋子,家俱也在第三天运到,在那两人的协调下摆放在屋内不同角落。
屋内的空间在几日内渐渐填上各种物件,从我住的二楼刚好可以看见他们二楼的卧室,床头朝向我这方,抵在窗口下,刚安上的米白色窗帘其实并不能阻挡我太多视线。
隔了两日,园艺公司的人开着卡车过来,运来了几种不同的已经长得颇高的树苗,栽种在前园小道两旁,就等花开。
一切都安置好了,新屋安静地立在那里,准备迎接它的主人、染上主人的气味和回忆。
我对於新邻的兴趣明显比右边那对已经有些看厌的母女大,所以我停留在左边窗口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两个星期,我看着他们搬进去,看着他们整理私人物品,开始了规律的上班生活。
我尝试到屋子门口与他们「偶遇」过几次,可惜即使我努力展露所剩不多的微笑,他们还是以冷漠警戒的眼光看我。
都不是好相与的人呢。
日子久了,也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戴着眼镜、个子较高男人味重的男人是位杂志编辑,我从他们信箱中取出的信上印着他的名字,只要一查,就查到了他工作的出版社和个人资料。
另一位穿着时髦、动作优雅的男性较为难猜,我只能从他不定时的出返时间和时常接听电话来去匆匆的生活习惯估计他是金融业的一员吧,也许是股票买卖中介之类。
时常能看见他提着他黑色的公事包,披着风衣出门,回来时也许下午五时,也可能是半夜三点。
相反他那位身为编辑的情人还比他准时一点。
说是情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实在不该把床放在窗前的,也许是以为面对邻居长期拉上的黑色窗帘就不会有被窥视的危险,又或是性事间的恶趣味,他们竟然连窗帘都没关严就做起来。
特别是经常晚归的那一位根据信上的名字,应该称呼他为林先生。
有时当他的同居人睡下後,他才踏着月光和夜里的寒气回来,在爬上屋内唯一的床时,经常会被被吵醒的男人捕获,然後就在张牙舞爪的欲望推动下,两人抱拥在一起,像野兽般急不可待地接吻、缠绵。
男人喜欢把他按压在窗边,让他看着窗外彷佛凝固的剪影般宁静的景象,在黑暗中,凭着一点光线观察他难耐的表情,然後狠狠地洞穿他。
他们没有发现我的视线从屋子对面的黑暗中透出,透过窗帘间微小的缝隙,看着林先生朝外仰望着的迷乱,看着人体覆叠在另一具人体上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