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仍然运作不良,许久後我才判断出有一部份的零件缺失了。
依照紧急维护程序为自己进行了初级调整後,我尝试从地上爬起这件事我做得不太好,在几乎整个下半身撕裂扭曲的现在我只能达到半人高的位置,但那也足够我看清楚世界是怎麽的一副景象了。
原本阴淡的天空彻底变成了黑色,浓厚的乌云积聚在上空,远处灰色的城市缺了很大的一块,有些像上次被某个孩子大咬了一口的蛋糕一样。黄色的公路已经被彻底粉碎,从很远的地方一直下陷,形成了一个直径估计达到两公里以上的坑。
我的身边就像被山火烧过一样,较为脆弱的植物只留下黑色的炭粉,其他的大多表面焦黑,纷纷折断在地上。
看着这副景象我的运作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迟滞,这个画面和我看见的上一个画面差距太大,一时间连判断程序都受到了影响。
许久许久身体警告讯号唤醒了我,思考片刻,最终因为无法判断我自己的损毁程度,这个时候我只能回去求助他。
拖着残破的身体我尽力往家的方向移去,到了半路惊讶地看见他从来路跑来,穿着平时绝对不喜欢穿的厚厚的防副射服。
他叫着我的名字,用尽全力把我比常人重许多的身体抱起往家的方向跑去。
我被他环抱在怀里,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口上。
隔着厚厚的装备我不可能听到习惯的心跳声,但是却感觉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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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温暖到底是怎样的东西?
不知为什麽以前无法理解的东西却真切感觉到了。
有种「啊,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的感悟。
那天他花了好几个小时让我的系统维持稳定,视像总算不再出现色斑和缺失之後我便注视着他赶紧修复这片土地的保护装置。
他从来不是个安静的人,那天他却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第二日,他才对接驳着好几条管子躺在维修台上无法移动的我说:“我们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次我没有再问他为什麽,虽然仍然无法理解,但我想我不需要他的解释了。
那种感觉一定就像我看见那个小黑点被白光吞没时的感觉一样吧。
比起身体停止运作更恐怖的感觉。
这就是死亡吗?
仔细思考着,却又总觉得有些淡薄。
到了第三天他才第一次休息,满脸的憔悴已经到了健康指标的边缘,我现在的样子无法帮他准备早午晚餐,连维修室都无法出去的此时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定时进食过。
不过在休息之後他恢复得很好,他花了半个月把我修理好,等到我能下地後便帮着他一起修复被余波损毁的器材和家俱之类。
一天的工作结束後我想了想,趁他吃饭的时候带了种子和简单的工具出去,把後园里破烂的蔬菜清理掉,种下了新的种子。
看着覆盖过黑土後看不出一丝痕迹的地面,再看看四周幸存的果树,我好像明白了种植的乐趣到底在哪里。
回去的时候我发现他在屋子的门边看我,没有笑容的脸在阴影下有些恐怖。
“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喃喃着。
“为什麽?新鲜食材的储备已经不多了。”半个月前的爆炸摧毁了大片种植区,只有屋子附近第二层防护墙後的小型种植区没有太大损伤,但也必须再增加补给补足被摧毁的部份才行。
“因为”他看起来很痛苦,眼睛渗出被命名为眼泪的液体:“已经没有了没有人再来食用那些农作物了”
为什麽要哭?他也像孩子们一样不想离开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