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微的呛鼻、辛辣、却很圆滑
白龙的发丝在柔黄的光线下散发着浅金色威士忌的颜色,他一把扯住伊萨的衣领——
就算他打上来也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伊萨心里这样想着。
然而海基罗只是恶狠狠近距离地瞪了他一眼,质问道:“你为什麽总是这样戏弄人?”
他的声音比平日的高昂一些,透着轻颤,如同中提琴的高音,又像是一滴刚滴落湖面的水珠,引发一阵涟漪。
“你只是个异种,伊萨,你只要像其他异种一样吸收龙族的封印石就够了为什麽为什麽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白龙的气息十分不稳定,伊萨有些恍惚,他伸出手,碰到了海基罗的脸颊——和半龙人下午时险些碰到的地方一模一样。
是啊,为什麽呢?
轻碰变成了触摸,海基罗眯了眯眼,彷佛一只厌恶被人抚摸却还不打算挪位的猫,不怎麽愉快地继续用眼神指责着伊萨。
“我没有戏弄你。”伊萨平缓地说道,他用掌心紧贴着海基罗的脸,指尖正在风乾的液体在那张大理石一样的脸上留下一道湿痕,喉结鼓动,他忽然察觉这种情绪有些似曾相识
——为什麽你要弄坏哥哥的玩具呢?
母亲居高临下很生气地询问,哥哥在旁边用愤愤不平的眼神看着他。
当时才四岁的伊萨不安地挪动着脚尖,他心里有一个理由的,一个导致他不顾後果,造成了破坏的理由。
为什麽,为什麽只有哥哥有那个玩具呢?为什麽不给他也买一个呢?
想要一个自己的,想要比哥哥更好的其实那东西看上去也不是太好玩,不过因为哥哥玩的很开心的样子,他就见不得自己没有
啊,妈妈难道喜欢哥哥,比自己更多一些吗?
——小小的,属於儿童的心理在灼烧,他不一定想的明白这是出於对兄长的嫉妒和自身的贪婪,还有一些夺取父母注意力的成份在内,但他还是意识到如果明确将这些话说出口会影响到什麽。
——对不起。
刺痛皮肤的气氛中,他老老实实地道歉,低下头,将那些会令事态恶化的话通通堵在喉咙里。
当时的局促不安、犹豫、不甘心、一点点委屈和消极都有些像现在的情况,伊萨觉得自己应该道歉,可是道歉能改变什麽?他既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後悔,也不会放海基罗离开。
道歉如果能终结一切,他会做的。
“我只是喜欢”
灯光绚烂,海基罗凝视着他的脸很美好,他勾起一点冷冷的笑意:“喜欢什麽?喜欢做这种事?行啊,你来啊,我就当自己倒楣”
“我说过了,你不是倒楣的那个。”伊萨止住了他的话,他贴在白龙冰凉的唇上,嚐了嚐那些水果味的橘色唇膏:“你会发现自己是幸运的——你在为龙族找宇航器对吧?我会帮你找到它,作为交换,你必须要留在地球,怎麽样?”
“容我一提,你上次的承诺已经导致你信用破产了,异种。”海基罗不甘示弱地回击。
说归说,他心跳却是不由自主快上了半拍——一个和有合作关系的异种作为助力几乎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武器,只要宇航器确实存在就不可能会错过它。
找伊萨帮忙的念头他在黑塔时就想过,商人将它揭露说不定还给了个他光明正大说出口的机会,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至於留在地球什麽的,伊萨都反悔过一次,他难道就不能反悔?
“反正我不可能放你走,你答应了也没什麽损失不是吗?”
不知道哪个地方放起了电子烟花,激光做的烟花投影炸在半空中,配着轰隆的模拟爆炸声,在夜色下拖出了长长的由光点组成的尾巴,直到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