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发烧了,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祝凌拉住他,“我不想去,有药吗?给我两片退烧药就好。”
“你别急,不去就不去,不过得先量体温,要是温度不高等会吃过饭再吃药,明早要是还没退烧就必须去医院。”
祝凌笑了,“嗯,听你的。”明亮的灯光下,吴痕不但清楚的看到他潮红的脸,疲惫不堪的神色,还有米色高领毛衣衣领处那点隐约透出的红色,想也没想的拉开衣领,一眼就瞧见他脖子上的情形,顿时僵硬了。
祝凌才想起来脖子上被自己划的伤口,将他有些颤抖的手拉下轻捏了捏,轻轻的说“没事的,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到了。”
他不想说,吴痕便不多问,又去里屋找了件宽松的领线衫让他换上,再去拿了医药箱。
祝凌脖子上斜斜的一长道伤痕,似利器所伤,伤口没有处理过,暗红的血迹已经凝固,清理起来特别不容易。
祝凌歪着脑袋,乖乖的让他清洗。
吴痕轻声问,“疼么?”
祝凌摇摇头,“不疼。”
“别动,乖。”
“好。”
清洗的时候确实不疼,可消毒时酒精沾了伤口,立时疼的祝凌眉头皱了起来。
“忍忍马上就好了,真疼啊?我吹吹。”
这哄小朋友的态度,太难为情了啊!
吴痕快速的消完毒然后上药,再剪了一块纱布包住伤口。
“谢谢。”
吴痕收拾医药箱,看了他一眼,说没关系,有心想问他怎么会伤到脖子,发生了什么事,想了想没问,大叔他想说便会说了。
“你看会电视,我去做饭。”
“嗯。”
其实两人不过三面之缘,约炮不成还连累他被牧一打了一顿,弄的人家待不下去才回的老家,祝凌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来找他,他又不计前嫌还无条件的收留,在这个物欲横流人心叵测的时代,连亲儿子都不能相信,而他却对自己这么好。
算起来祝凌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好好睡过觉了,脑子里总有根弦在那崩着,随时会突然断开,胸口那里堵的跟压了千斤巨石一样难受。
吴痕手艺不错,几个简单的家常小炒也被他做的有滋有味,在他监督下祝凌强迫自己吃了一碗,饭后吃了药。
吴痕见他不怎么说话,神情恍惚,不禁想他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露出这种让人心疼的要死的表情。
“大叔你睡卧室。”
“我睡卧室了那你睡哪?客房?”他看见有两个房间。
“客房放了不少东西一时不好清理,我睡沙发就好。”
他怎么能这么好,祝凌突然眼眶酸涩的不行,忙侧开头,可无论他怎么压制,眼泪还是承受不住从眼眶里流下来,吴痕吓坏了,上前一步,“大叔你怎么了?别哭啊!”
祝凌摇摇头,很想不哭的,“我没哭”可是就是忍不住,抿着嘴眼泪掉的更加厉害,吴痕将他头按到自己颈窝,轻抚着他颤抖的肩膀,说“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这下祝凌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决堤般往外冒,双手死死的抱着对方宽厚的肩膀,哭的根本停不下来。
人压抑太久一旦爆发便不可收拾,祝凌这段时间经历的太多,太多令他感到绝望无力的事情,无论他怎么努力都逃不开,本来他觉得自己一个活了三十几岁的大男人经历这点风雨不算什么,可现在不知道怎么了,在这个温柔的男人细心关怀下,心里的痛楚被无限放大,他觉得委屈,觉得命运不公,世界之大,而他只有一个人了。
祝凌哭了很久,就像要哭尽这一世的委屈,从小到大他没怎么哭过,现在却在他怀里哭的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