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陆讨一一拱手回礼。
人群最里放着一套与这破旧仓库格格不入的雕花桌椅,桌面燃香置茶,一个富态的中年人正端着茶盘,以杯盖拨弄杯中沉浮的茶梗。陆讨迎上去:“老头子,事情我已经解决了。”胡思明点点头,轻轻抿了一口茶,陆讨又道:“八天前和赵四爷谈的那批货,预计明天就会靠岸。”
“你知道这批货的重要性。事情交给你,我放心。”胡思明招呼陆讨坐下,亲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来,良取啊,你也辛苦了,喝杯茶。”陆讨笑着按住胡思明的手:“老头子,茶您留着自己慢慢品吧,我啊,就是想您了,来看看您,您别惦记那件事了。”
陆讨说的那件事,是胡思明私下问她要不要公开女儿身份,嫁人的事。
陆讨十一岁进青帮,拜了四十岁的胡思明做老头子,她是良字辈,胡思明给她起了个名叫陆良取。胡思明也是青帮里为数不多知道她是个姑娘的人,一生无妻无子,晚辈中陆讨又最机灵讨喜,就几乎把她当女儿看待。
转眼十数年过去,胡思明已经成了青帮的一把手,陆讨也凭着油锅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本事手段坐上了二当家的位置,而今胡思明已有意将青帮交接给陆讨打理,又在这节骨眼上问陆讨,她当时便一口回绝了。一是陆讨着实不想嫁,二则她也不能肯定,这是不是胡思明对她的试探。
想到这儿,陆讨笑着凑过去,给胡思明捶了捶肩。胡思明叹了口气,扭过头去,朝陆讨挥挥手,“走吧走吧,老大不小了还是个小兔崽子,只会惹我生气。”
陆讨笑着说了几句好听的,又一阵风地出去了。
“二当家,咱们现在去哪儿?”阿空跟在她身边问道。陆讨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去”她话音未落,忽然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是卫吾含。陆讨勾起唇角,改了口:“你去开车到码头边上,我等会儿过来。”阿空“啊?”了一声,被陆讨往停车的方向推了一把,嘟囔着什么顾自走了。
卫吾含正站在码头,不知在眺望什么。陆讨知道她心情不会好到哪儿去,打量了一下她周围,没有人陪着,她便向她走去。
“卫小姐。”陆讨声音不大,正好能被她听见。卫吾含茫然转过身来,看着陆讨,思索了一阵,不太确定地开口:“二当家?”陆讨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叫陆讨。”卫吾含礼貌地点头致意,并不多言,她迅速端详了一下陆讨,此时陆讨收敛了摄人的眼神,只保留一份消磨不去的清锐意气,忽然顺眼了许多。陆讨又问:“卫小姐怎么独自一人到这儿来了?”
卫吾含垂眸:“我来取托运的行李。”陆讨知道她学业本没结束,就因卫东乘去世回了国,好奇问道:“你不继续去念书了吗?”卫吾含轻轻摇头。她是独女,父亲去世,母亲没有什么文化,家里需要她来撑持。
谈话间,从码头的货轮上下来一个壮汉,提着两个不算小的箱子,放到卫吾含面前,“卫小姐,这是你的吧?”
卫吾含点点头,给了钱,那大汉便离开了。
陆讨问:“你没让家里人来帮你?”
卫吾含道:“家里事多,他们帮着母亲在收拾,我让他们晚点再来。”她也想独自静一静,一方面平复自己的情绪,一方面她要厘清当前卫家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她今后该怎么做。
卫家经商,在法租界开了赌场,因而和青帮有了牵连,与政界又有些人脉,青帮才更加重视这条资源。如今父亲去世,母亲挑不起大梁,家里的一切兵荒马乱地交到自己手中。
坦白来讲,只要青帮一日没寻到替代自己资源的人,她便不忌惮他们带着明确目的性地靠近。关于陆讨,这两天她也暗中了解了一番,平心而论,她不排斥陆讨的手段,反而还有些钦佩。想到这里,卫吾含打量了一下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