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事急从权,孤以为依当今京中局势一刻都不能多等,便以亲王之身破例令九门巡检司特事特办,如今诸事皆毕,特来知会丞相一声。”
礼数周全仪态端庄的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过京畿重地中多少腥风血雨的不可说。
“礼王千岁。”傅衡欲起身行礼,却不想因为久跪、整个人甫一动作便直接瘫倒到地上,还不等他自己支起身体,两个眼疾手快的内侍已经上前扶他跪定在薛瑾面前。
从南越一路跟随薛瑾奔波回朝的中常侍林怀集笑嘻嘻地纠正傅衡,“丞相,如今可该叫万岁。”
薛瑾倒是十分豁达地原谅傅衡的失仪,“无妨,孤尚未登基,今夜便再多当一夜的礼王千岁。反正人活一世,至多不过百年,什么千岁万岁,都不过是徒惹后人嘲笑的虚话。”言语间,他俯身揽住跪在地上的傅衡,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划过对方耳畔,“子平,还记得吗?当年亦是雪夜初霁,也是在这太极殿中,孤也是这样搂着跪在地上的你,对你说,不求千年寿,但愿一心人。”
明明是温情脉脉的话语,却只让傅衡觉得一阵寒意从颈边窜入,上冲灵霄下探黄泉。
数年不见,比起当年初少年相识时的意气风发,如今的薛瑾,虽然相貌更胜当年,浑身上下却萦绕着暗含血腥的威仪气息,已不复当初金明池边稚子顾盼时的纯洁清澈,更与大行皇帝温文尔雅的悠然之意截然不同,即便父子俩同为天下至尊,但在气质上却背道而驰。
满座文武衣冠,无人敢言一语,无人敢动一步。
大行皇帝的金匮梓宫之前,当初曾在淮南月下你侬我侬过的故人之间也唯有默默无语。
薛瑾见傅衡一直避开自己的视线,只得按紧怀中不断挣扎的傅衡,又细声轻语慢条斯理地重复一遍,“子平,你想起来了吗?不求千年寿,但愿一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