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怪在脑上两角皆折半,非龙似蛟。
“是你?!”岑奚愣了下,认出他来,惊喜道“怎么一下子长那么大了?”转念又惊道“你可化人?”
那物点点头,又化作人身,身条修长,肌理厚实,眉眼锐利狂狷,说不出的野性,若非一双璀璨金瞳,真与常人无异。
虽说直觉小怪物不会加害自己,但岑奚也拿不准他昨日为何要将自己掳来,许是一个人在海中过于寂寞,又不惯陆上被人喂养。若是如此自己倒是可以多来探访,就是莫要再夜半掳人了。
想通其间关窍,岑奚对男人笑道“可劳烦送我上去?”
这一觉定然睡过了头,邻里们指不定已在医馆门口等候许久,得赶紧回去才是。
男人闻言金眸乍缩,拧起剑眉,隐有怒容道“你不愿留下?”
岑奚没错过那金眸里一闪而过的凄哀,好似要被爹娘抛下的无辜稚子,偏生长得这般壮实高大。
他噗呲笑了出声,习惯性收手摸摸男人的头温言道“那,今晚好不好?”
手下发丝触感极好,令人想起同样滑溜溜的鳞片。
“”男人默不作声地任他摸,压在喉头盘亘许久的‘若你不从,定然水淹南普村’‘此后死生,都不允你踏出南海半步’‘养我竟不比医治那些愚民’等,到底是在一搭一搭梳抚下湮灭成渣。
他眼前的人容色不算出挑,甚至是平庸。眼尾有些上挑,很喜欢笑,淡淡的,如风拂面,舒服妥帖。
他望着他,很是专注,好似世间只余彼此,眼里不掩待他全心全意的好。心房倏的饱涨酸涩,又沥出一丝甘甜。
修剪齐整的指尖划过颈后,温热指腹擦过那三寸平滑被世人称之为逆鳞之处。
脑中噼里啪啦炸开金银花火,酥麻感猛然窜上头皮,耳廊热度攀升,烧红而下。
那人温温吞吞的,似水柔和的调子不怕死在红熟耳畔问“好不好?”
心鼓如雷,浑身的血液汹涌沸腾,上窜下跳,急急找出一个豁口迸出,没了章法。
下一瞬,修炼千年一身傲骨哪怕被剜鳞断角折为蛟从未妥协的龙听见了自己生硬中带了无限缱绻的答音。
“好。”
自此刻起,他了然,终是要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