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问他。
“今天”王一为想了想，“今天几号？不会是我过生日吧？”
“对了！”陈鸿寿有点兴奋，“公司工会的人给你买了蛋糕，让我给拎回来了。走走走，下楼弄几个菜，咱仨晚上喝点儿。”
下楼的时候，陈鸿寿跟在王一为的后面，忍不住看刚才他拍过肩头，少年单薄的身体支撑着普通的白色恤，一颗圆圆的骨头在透过衣服支出来，看上去那么轻那么薄，但是又那么硬那么坚强。他干脆把自己的双手再一次覆上去，推着他的肩膀往下走。王一为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
“看路。”陈鸿寿忍不住唠叨。
贺襄阳终于肯抬眼睛看看他们，这两人一前一后地从楼上下来，亲亲密密的。他不理人其实只不过是装装样子，他倒没有真的和谁生气，毕竟也无气可生。与其说是和人怄气，倒不如说是因为他今天拒绝了王一为，生怕这小子给他来个软语求情，索性带上耳机来个闭门谢客。他打心眼里不想让王一为入这行，这是个名利场，也是个是非之地，王一为这样的家世背景，实在是太单薄了，只凭自己在这生猛的世界里战斗，太苦了。
如此说来，拿着美院的文凭去找个工作，哪怕做个司机，攒攒钱过过小日子，也要更适合他。
贺襄阳叹了一口气。
“咱们小王儿今天二十三啦，你别在这儿躺尸了，去搭把手，咱们做几个菜。”
贺襄阳把受伤的手举起来表示自己行动不便。
“行了，右手残疾了不是还有左手，”陈鸿寿讽刺他，“王儿真给你伺候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你干点力所能及的，就”他想了想无论是洗切焯烫还是煎炒烹炸，单手操作都困难，“得了得了你还是躺尸吧，饭好了叫你。”
陈王两个人在厨房忙活。小王最近一天三顿的做，手艺见长，刀工都越来越好了。想不到陈鸿寿围上围裙也像模像样的，看着给鱼刮鳞的样子就知道是下过厨房的。
“您还会做这些？”王一为忍不住惊讶。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能什么都不会做吧，”陈鸿寿用钳子夹断鱼的咽喉骨，怕崩脸上血水还侧了一下头，“哪能跟你贺老师似的，从小就是少爷羔子，一辈子享福的命呢。”
“您呢，您小时候家里什么样？”
“我小时候父母是双职工，就在钢铁厂，就是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我妈当时在厂子上当车间主任，女主任，忙得要命。我和我哥哥从小就什么都会做，要不然怎么长一米八十多的。”
王一为切好了葱姜蒜，吸了吸鼻子，这葱劲儿挺冲的，他眼泪都下来了，忍不住说道：“嚯，刺激。”
陈鸿寿笑着冲了冲手，转身抽纸巾给他。王一为勉强睁着眼睛，却被一片泪水糊住了，只好比划着乱摸，陈鸿寿捉住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塞了两张纸巾。
王一为擦着眼睛叮嘱道：“您过一会儿再用那个葱，劲儿真大。”
陈鸿寿干脆把人推出了厨房，直接推到贺襄阳面前：“你俩做伴儿吧，今天我伺候你俩，都等着吃饭就行了。”
“那怎么行！”王一为挣扎着辨认回厨房的路，被贺襄阳拦腰兜住塞进沙发里，安慰道：“陈叔叔今天高兴，你就让他露一手吧。”
陈鸿寿说着跑回厨房：“对！对！功劳今天都是我的！”
贺襄阳问王一为：“你知道陈鸿寿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王一为擦着眼泪摇头。
贺襄阳趴在他耳朵上，低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