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陈鸿寿睁开眼,松开王一为的怀抱,揉着眉心坐起来,整个后背疲倦地倚在沙发上,“咱们怎么睡在这儿了?”明知故问,陈鸿寿忍不住腹诽自己,假正经,贺襄阳说得没错,自己就是假正经。
“您昨晚上喝得太多了,”王一为穿着纯白色的恤,黑色家居裤,蹲下来帮他找拖鞋,“我怕您吐了弄脏卧室不好收拾。”
陈鸿寿低头把两只脚塞进拖鞋里,他把目光落在王一为后脑勺微微翘起的头发上,抱歉地问道:“那我吐了没有?”“不要紧,”王一为冲他笑,“没事儿,我都收拾好了。”
那还是吐了,可是空气里并未传来难闻的气味,甚至连自己口腔里都还算清爽。这孩子太会照顾人了,他有点愧疚,伸出手来摸了摸那块翘起的头发,王一为低着头,任他摸。
在这偌大的房子里,两个人都安静了。陈鸿寿不愿意承认手心里的发旋摸起来让人心悸,就像他不愿意承认那个“正德皇帝和李凤姐”的指控,但他此刻只想把手指缠上那一缕调皮的头发,放开,再缠上。
“陈叔?”王一为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陈鸿寿把手拿下来,放在年轻人的肩膀上,让他抬起头来看自己。“你想说什么?”
“我不走,”王一为的语气颇为坚定,像是下决心,但更像是个承诺,“我不会走的。您这儿挺好的,我还想给您当司机。”
他们两个对视着,微醺的空气再一次弥漫在两个人的视线交流中,他们都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可是谁也不愿意说破。陈鸿寿想了一会儿,说道:“做司机就没时间画画了。”
“没关系,我挤时间画。”
他们心照不宣地谁也不提贺襄阳了,陈鸿寿在这个时候愿意成全这个年轻人,包括他的梦想。
“这样吧,”陈鸿寿像是终于做了决定似的,“你还是在家里照顾我,没事儿的时候多画一会儿。你看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听上去简直像是一种包养了。王一为还蹲在那里,抬头看着陈鸿寿,眼睛里流露出的复杂情绪涌得简直让他招架不住,他躲过年轻人锃明瓦亮的眼睛,回避似的说道:“你今天在家多休息,我还要去上班。”
王一为乖乖地点点头:“我给您放洗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