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动地毫无预兆地炸在他的耳侧,瞬间给他的天灵盖开了口子,思绪像脑浆一样迅速流走了,他茫茫地看着丁小雨,“伤得这么重?不不可能呀我一直在照顾他,他不是恢复得很好吗”
“恢复得再好也是器质上的好,他受伤的是拇指,握笔的灵活性大减,要想恢复到原来的水平,恐怕真的要休养好一段时间。况且他和谭老板还有合同在身上,搞不好会赔一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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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严重”王一为脑子有点乱,他想这事儿该让老陈知道,无论是经济上,还是事业上,只有老陈能够帮他——慢着,贺襄阳本来好端端地在养伤,在他生日那天阴阳怪气地作了一通,然后半夜毫无声息地离开了陈家,莫不是与此有关?更何况,如果老陈因此心软再邀贺襄阳回陈宅,那贺襄阳是回还是不回呢?
王一为设身处地的替贺襄阳想了一会儿,也下不出这个结论来,他皱紧眉头,一会儿觉得回陈宅算是对得起老陈的苦心,一会儿觉得高傲如贺襄阳更愿意独自舔舐伤口。然而宛如远处惊雷漫漫而滚过的一处声音又在他心底里升腾了起来——
贺襄阳若是回了陈宅,还有你王一为的位置吗?
王一为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住了,他自认是良善之人,每做一件事都符合公序良俗,他万没想过他自己的独占欲望竟然攀升地如此之快,快到让他想跟老陈隐瞒住这个消息,让他良心受谴地做一个趁虚而入的坏人。
“师姐,”王一为忍不住恳求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贺老师在安徽的画室在什么地方?”
王一为安安分分地在家里呆了几天,主要是为了找个主顾把另外那只手机卖个好价钱。这几天里,应陈鸿寿的吩咐,他去了几次公司,把宿舍也清了干净,陆陆续续地把东西都搬进了陈家。
这会儿陈鸿寿本打算出差,正要出门,看他搬着一幅裱在玻璃框里的小画往自己卧室里走,便叫住了他。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那画上是一只早已破陋不堪的水管,灰暗的调子里积满了锈,陈鸿寿似乎能透过画面触到那冰凉潮湿锈迹斑斑的管子,但又不敢伸手去摸,生怕碰碰它就腐朽脆弱到水柱迸发江河失色。但是那水管却在锈斑与锈斑之间,仍有金属隐隐地却又执着地泛着光。
“忘了,”王一为端着手里这幅小画细看,“真的忘了,不过我最喜欢这幅,那些能卖的都卖掉了,唯独这幅看着丧气,没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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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陈鸿寿把这幅画接过去,门口苏秘书坐在他的车里等他一起出门,他便招手叫苏秘书,把画递给她看:“看看,像不像我们刚办分厂的时候那个破厂房?”
苏秘书接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再抬头眼里竟然有些泪花:“像。”
陈鸿寿笑了,那笑容很得意,跟收了什么新奇的古玩得意法差不多,又或者谁家宝贝孩子弹钢琴拿了个什么一等奖似的那种得意,他把画塞进后备箱,嘱咐司机:“回去叫人挂我办公室。”
王一为则拉过陈鸿寿,低声恳求道:“陈叔,你出差这几天,我也想出趟门。”
“去哪儿?”
“我回老家,补手机卡。”
“哦,”陈鸿寿觉得这个请求太过稀松平常,甚至都没什么打招呼的必要,“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如果需要用车就给司机打电话。”
“不用不用,我没什么行李,坐地铁就行。”
“好吧,随你。”陈鸿寿对年轻人这种小小的坚持毫不在意,反倒是离开这个家倒是让他有一点舍不得,他把年轻人揽过来拍了拍后背,算作告别。
陈鸿寿的车子已经开出了老远,他温热的手掌拍在他身上的余温都散不去,王一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拿出藏在裤袋里好几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