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敲了敲桌子,算是勉强拿出了严父的意思,“你如果还想画,一方面先参几个展,把创作基础夯实。一方面多看看世界,开阔眼界。时机到了的时候,我可以把你推荐给别的老师。另外,闲的时候多学学英语,你无论是想在国内读研还是出国留学,都用得上。”
小王同学本来一一点头应着,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打断他疑问道:“留学?”
贺襄阳以为他怕没学费:“让你陈叔叔掏钱,怕什么。”
王一为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画国画还用留学吗?”
贺襄阳叹了口气:“要想开拓视野最好还是出去看看,只沤在家里咂摸那点儿陈谷子烂芝麻有什么意思,真正的国学大师都是学贯中西的。算了现在说这个还早,你回去还要好好努力知不知道?”
小王同学这回不瞎问了,除了猛点头就是猛吃饭,乖得像个仓鼠。
贺襄阳当够了人生导师,终于换了个话题:“你打算在我这儿待几天?”
“我是趁他出差跑出来的,”王一为放下了筷子,他被贺襄阳一根又一根鸡翅喂得有些撑,虽然这是个早午混合餐,依然吃得有些腻了,“他临走之前说出差四天,那我也赶着跟他差不多回去吧。”
贺襄阳听了点点头,看他吃差不多了,自己便也放下了筷子。“我这儿没什么好玩的,你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免得他担心你。”
王一为转过来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一贯伶牙俐齿的贺襄阳竟然有点语塞,“我把他气成那样,还哪有脸回去。更何况他现在有了你”说到这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心里突然泛起的复杂情绪说不上是酸是甜,“我回不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那你这算这么意思?你还能一辈子永远不见陈鸿寿吗?你再见他的时候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呢?兄弟还是情侣?那我们呢?你我又算什么?炮友?师生恋?还是你想提前霸占一下陈鸿寿的战利品?”王一为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连珠炮似的打着贺襄阳,字字句句击中他最不愿意说清道明的地方。“贺老师,我可不是陈叔叔,我这人最不喜欢黏黏糊糊暧昧的感情,在陈叔叔那里我没有立场去问他这些问题,因为他还没有跟我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是你我二人不一样,我不仅希望你能厘清我们的关系,你也能给陈叔叔一个交代,甚至有些什么话你跟他说不出口的,我来帮你说。”
王一为说的话字字句句干净利落,这个年轻人对待感情问题要比他们两个老家伙成熟的多。贺襄阳自认甘拜下风,脑子里居然乱了起来,他双手抓在鬓角两侧的头发上,喃喃地说:“你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一想。”
看着贺襄阳痛苦的表情,有个极惊人的念头在王一为的脑中一闪而过,他暗暗觉得这事绝不可能发生,但又觉得未必不可尝试,他突然压低了声音,仿佛这句话是一句咒语,被别人听了就会失效一样。他想忍住不说,但这句话就像一个擂鼓的锤,在他心口一遍又一遍地咚咚敲着,每响一声,他的念头就更旺盛一点,那句话就越来越呼之欲出。
“我们三个人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