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在场,恐怕他要热烈地拥抱上去,用绵密的亲吻来表达这份情谊。而陈鸿寿并不在此,王一为只好把这份拳拳爱意转化成一腔无处挥洒的激情,他看着自己的画,仿佛看着最渴望的情人,忽然福至心灵,颤抖着手拿起画笔,物我两忘地把灵魂涂抹在画纸上。
天色渐渐暗了,陈鸿寿推了张老板的邀约回到家,看见的就是已经半疯魔的熊孩子。下巴上一片青压压的,不用摸就知道扎手,头发乱蓬蓬地卷着,眼窝深陷,目现凶光。身上还是那身家居服,袖子卷着,胸口两个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两根锁骨支棱着,瘦得很凶。
陈鸿寿回来了,他也不知道打招呼,右手每个指缝都夹着一支不同的笔,瞧着画发呆。
“铁锈的颜色太不好染了,深了容易发黑,浅了又看着脏。”王一为好像顾不上看陈鸿寿,自说自话地,“近看还算勉强说得过去,站远了一瞧又是黑乎乎的一片。”
他盯着画拧眉瞪眼的,端详半天,又后退了好几步,反复地瞧。
颜色确实有些深,但也不难看,在苍凉的画面里添了一股神秘色彩,陈鸿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能说看着还行。
王一为丧气地手心里的一团纸扔在地上:“要不然把画洗了吧,让颜色洗掉一部分,重新染。”
孩子这是魔怔了,陈鸿寿看着心疼,坐在沙发上叫他,“过来,让我看看你。”
过了好一会儿,小王这才突然活了似的动两下,应了一声,目光呆呆地朝陈鸿寿走过去,蹲在他脚边。
陈鸿寿伸手摸他脸颊上蹭的颜色:“吃饭了吗?”
“忘了。”
又伸手摸他干裂的嘴唇:“喝水了吗?”
“应该是没有。”
老陈无奈地笑了,年轻人形销骨立的样子击中了他的心里的柔软,他把小王手里的笔小心地取下来,轻轻放在边桌上,“你想吃什么?给你弄点粥喝?”
孩子乖乖点头,伸手抱住了他的腿,他便也把腿伸出去给孩子当枕头。“睡一觉?”
“不!”年轻人听见这几个字炸了毛似的不乐意,“我要通宵。”
“胡闹!”陈鸿寿在孩子后脑勺拍了一下,算作惩罚。
年轻人嘚瑟着乐了一下,然后殷勤地抬眼看着他,眼睫一眨一眨。陈鸿寿轻轻咳嗽了一声:“你有什么事儿,不用这样,放心,我能做的尽量帮你兜着。”
“看您说的,好像我有什么事儿求您似的。”说着犹犹豫豫地蹭得更近一点,明显是带着讨好的脸,未语先笑地傻乐几下,陈鸿寿了然地笑笑,“有话就说。”
“那什么,”年轻人的语气像宫斗剧里争宠的嫔妃,“您今晚陪着我画画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