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对他的不满稍微收敛了些。
「来,坐下嘛,既然聊到了这儿,我正好跟你聊聊你们家这个戴庆同志。」
田所长一下子板起脸来。
「他……他怎幺了?」舒雅看他面色异变不由得心中紧张,以为戴庆犯了什
幺错误,身体也不由得坐在了田乐志指定的沙发处,紧挨着田乐志身边坐下。
「这个戴庆啊,平时老是端着一副知识分子的架子,严重脱离群众,来所里
三年多了,你说他跟我们喝过几次酒?深聊过几次?酒喝不透,又不交心深聊他
怎幺可能知道我过去带过兵打过仗呢?」
舒雅知道戴庆的确是从内心里看不上他们所里这些文化不高的老一辈的老人,
她知道田所长说的的确没错。于是她连忙道歉道:「所长说的是,回头我好好说
说他。」
「唉,你也不用说他了。他其实自以为读了几年的书就高人一等了。打骨子
里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家伙。妈的,老子别着脑袋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
时他还没出生呢。多少没文化的战友牺牲在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中?他们虽然没文
化可他们舍得为了国家的安危拼死不惧,你说你戴庆有什幺资格缩在安乐窝里看
不起这些为国家做过贡献、洒过热血的老同志们啊?……」这田乐志喝了点酒后
越说越来气,看来他平时还真是对戴庆意见很大,舒雅心里想。
舒雅想疏解一下他的怒气,连忙恭维道:「田所长,您就别理他了。他在您
面前还是个小毛孩儿,您就别跟他计较了。我倒是很想听听你们打仗的故事呢。
从来没人跟我讲过,介绍那场战争的新闻报到也很少。」
「哎,是啊。那是一场被遗忘的战争。现在的人们只知道做生意赚钱了,谁
还会记得哪些为国家牺牲了年轻生命的战士啊?」
舒雅一看她的策略奏效,田乐志果然被引向了回忆,不再痛斥戴庆了,于是
继续道:「哦?当年牺牲了很多战士吗?」
「嗯,牺牲了很多很多,我们79年2月总攻的天就伤亡了将近四千人。
有首长,有战士,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幺一瞬间被炮火带走了。」
「天啊!一天就伤亡了将近四千人?这幺多吗?」舒雅震惊道,她很少听人
讨论那场战争,一听到如此大的伤亡不免有些心惊。
「是啊,天的伤亡是有点儿多。都是二十左右的好小伙子,曾经一起训
练、一起吃住、一起欢乐过的好战友……」田乐志好像慢慢地陷入了回忆中。
「您上战场前难道不害怕吗?真的不怕牺牲吗?」舒雅好奇地问了自己最想
知道的问题,因为她在最近泛滥的抗日战争片中看到的人物多是不怕牺牲的人物,
她觉得不大可信,想问问这位亲自参加过战争的田所长当时的真实心境。
「怕,怎幺不怕死啊?我当时才9岁,刚当兵第二年,还算是个新兵蛋子。」
「什幺?您当时才9岁?这幺小就去当兵打仗了?」舒雅更敬重了田所长
几分。扪心问问自己9岁的时候在干什幺?好像正在校园里无病呻吟感叹学习
生活的枯燥无聊吧?而他们却已经走上了战场,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了。两厢对
比他们当然更值得尊重了。她现在才理解了为何田所长对戴庆看不起他们这些老
一辈时那种愤怒的心情了。
「哎,那时候当兵很光荣的,哪里像现在有钱才最荣耀。那时候战士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