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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堪怜剑才懂得他已是何其破碎,回天乏力。
在那一瞬间,舱外的江湖好手们整装待发,赵明空寒彻的眼神盯死了唐多令,令唐多令笑着出尽了一身冷汗。
纪寒卿的耳朵里却很静,除了堪怜剑的哀鸣外别无其声。
渐渐地,他连那哀鸣也听不见了。
他已经和剑做过了诀别。
他宁定地吐出两字:“动手!”
——就在片刻之间,赵明空持刀而来,一刀用尽了沉沉十分力,足以撼动五岳!
那是纪寒卿成竹在胸时,和赵明空策应的语气。
他们曾无数次于绝境取胜,击败不可能击败的敌人。
这一刻,唐多令的手软了,赵明空的刀却成了有情刀,刀出如虹。
唐多令大惊,这一刀直直砍向纪寒卿,而后便是自己!
不知为何,他没有顾惜自己,而是飞快将纪寒卿揽在怀里,转过身去,用脊背对着赵明空。
这姿态亲密得甚至带了惨烈。
纪寒卿在他怀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叹,唐多令心神一荡,对方的白发飘过他脸颊,犹有堪怜余香。
然而纪寒卿却没有顺着他转过身去,他决然站直了身体,在最恰当的时刻,任由龙尾刀整个儿刺入了胸膛!
唐多令悚然,心头却还是不合时宜地泛起一点甜:“你”
他想说“你为什么要救我”,但还没待他说完,口角溢血白发染血的纪寒卿便再次向他冲来!
此刻他身为剑,击石裂玉,浊世难容!
他就以身体为剑鞘,以穿透了胸膛的龙尾刀为剑锋,光明正大而又不可一世地向唐多令横冲而去!
赵明空竟抽不动刀,唐多令心中兴起了挥鞭抵挡的念头,但已无可抵御那沛然天地之间的剑意!
纪寒卿是面对面向他发起攻击的。
他这样的人,绝不肯做背后伤人的事。
甚至连怒杀赵明空功败垂成,也只因不肯用下作手段。
奇怪的是,想通这一点之后,唐多令竟然很欣悦。
那是一种“我心仪的人原来这么好”的欣悦。
所以当那一刻到来时,他神色很平静,笑意依然年少,依然骄傲。
纪寒卿扑进他怀中,一把长刀,穿透了两个人的胸膛。
那一刻纪寒卿直直注视着唐多令的眼睛:“我杀你,不是为了他,是因为你的野心太大,杀性太重,为害太深。”
唐多令只是笑,任刀光如月光加身,而他好像在庭院中携美漫步一般:“我知道。”
“我护你,却只是为了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断了气。
纪寒卿死死咬着嘴唇,伸手合上了唐多令带笑的眼睛。
而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病体强行运功反噬的剑意将长刀从他们身体中激飞了出去!
刀带血,血淋淋,苦痛不堪。
再诗意的江湖,也是丑恶的江湖。
赵明空接住了刀,而后也接住了向后仰倒的纪寒卿。
他有一刻犹豫,如果先抱纪寒卿,会不会来得及挽回?
但是他还没能想明白挽回些什么,纪寒卿便已倒在了他怀中,胸膛破了个大洞,白骨支离。
赵明空为他点穴止血,但已找不到完好的穴位,他不动声色地寻找着,极力压抑声音里的焦躁:“药在哪里?寒卿,别睡,告诉我药在哪里?”
纪寒卿笑:“药?什么药?”
他极慵,极倦,也极冷艳,赵明空被惊得心口抽痛:“你一定有后着。”
“这次没有”纪寒卿抬起手,抚摸赵明空的脸颊,他的半生知己,半生爱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