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在一块木板的两端,两人的手臂紧紧托着一名半陷入昏迷的年轻女子——那竟是路金岚的独生女儿路宜清,没想到路金岚将她也带了来。封凛居高临下看着路金岚,问道:“路掌门,你没死吧?”
路金岚听见他的声音,剧烈地咳嗽一阵,抬起头来切齿道:“没死。”
“那就好。”封凛指了指他们三人,指挥那些船工道,“先救他们。”
约莫捞上来十来个浑身湿淋的人,封凛仔细看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突然道:“慢着,那艘船上的船工就不用救了,只管救大侠们就好。”
那邹书鸿正坐在甲板上拧水,听见这话立即怒瞪封凛:“你这混蛋在说什么鬼话,他们可是人,不是你想丢就丢的东西!”其他人也同样对他怒目而视。
封凛抬了抬下巴,不屑道:“邹大侠,你好好看看我这船,哪里装得下那么多人?你们若想救船工,就拿自己在这船上的一席之地来换,你愿意么?”
落水得救的人瞬间沉默了。只有邹书鸿不假思索道:“我自然是愿意的。”他说着便要站起来,跳下海去。
孔怀印急忙拉住他,道:“前辈不要意气用事了,他说的没错,先到玉游宫要紧。”
邹书鸿才重新坐下,低着头生闷气。
最终获救者仅十八人,剩下的那些全都葬身在风浪之中。同伴一夜之间折损近半,那些正道人士的脸色都不太好。路金岚更是满怀歉疚道:“当初是路某将大家带出,却不能将人平安带回,日后难向那些好友的家族师门交代。”
另一些人宽慰道:“路掌门不必自责,是我们自愿来的。当初请你带路,早已做好九死一生的准备,发生这样的事虽让人措手不及,却也在意料之中的。”
封凛看他们互相宽慰,觉得无趣,便命明琮找几件干的衣服给这群落汤鸡,自己则下去找沈岑了。
路宜清才被丈夫救醒,转头看见自己船上那些在海中挣扎呼救的船工,有些于心不忍。她见船尾系着两张木筏,便对飞月城的人央求道:“好歹将筏子抛下去给他们吧。”
那些人并不答话,他们只听从封凛的命令。
邹书鸿垂头丧气地说:“宜清侄女宅心仁厚,只可惜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畜生是不会听你的。”
崇山靠着桅杆负手而立,听闻这话,道:“就算给了他们筏子,也只能救他们于一时,他们今日不葬身鱼腹,来日也要因缺水死在海上。”
路金岚却猛地抬起头,眼睛发亮,道:“那倒未必,各人有各人造化,你若真的愿出手相救,他们也未尝不能活下来。”
崇山摇了摇头:“你跟我说也没用,飞月城可不是扶危济困的。”
她话音未落,孔怀印就趁人不备冲到了船尾,一剑砍断系着一张木筏的绳子,将筏子推了出去。崇山惊怒,一脚踹去,正中孔怀印小腿。孔怀印在甲板上滚了一圈,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舔了舔嘴角,对路宜清和路金岚道:“师傅和夫人与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不就好了。”
海里的船工游向木筏,对船上的人千恩万谢。崇山嫌恶地皱起眉,说:“主人不叫我们乱杀人,但只杀你一个他想必不会怪罪。”说着,两枚棱刺从袖中滑出,直指孔怀印。
恰逢明琮捧着衣服来了,他感受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赶紧按住崇山的手,说:“你别给主人添乱。”
崇山哼了一声,靠回船桅不再说话。
明琮带来的干衣自然又是遭到一番明里暗里的嫌弃。
“我等出身名门正派,竟有一日要与魔教中人同舟渡海,还要穿上魔教妖徒衣服,真是奇耻大辱。”说话者是宁氏一门的一代豪杰,名为宁琼章,宁氏与飞月城积怨已久,为封凛所搭救已足够让他心里膈应,更遑论让他穿那种绣着独眼